第372章 可悲、可恨、可笑(2/2)
钱禄再不敢轻举妄动,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坐在御榻上,浑身上下僵硬无比。
一时间甚至生出一股无比悲凉的痛恨之感。
对手不仅可恨,更是可怕。
她们似乎永远准备有无尽后招,深渊般令人摸不着底。
这一刻,皇帝甚至有些后悔。
他想,自己不该赌的。
早知魏明霜前日敢在聿京城各大关扑坊连下重注,他就应该料想到桑林书馆此局必胜。
是长公主此前数年的连续退让迷惑了他。
使他恍惚间竟然失了方寸。
皇帝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沉底后,他的大脑反而分外清醒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御榻上,心神却飞速运转。
这一赌,他大约是必然会输了。
输了赌约后便要履行赌约,重开武举。
可若当真重开武举,岂不是又要在无形中增加长公主的威望与势力?
不,这绝对不行。
即便武举必须重开,可具体要如何开,何时开,以怎样的方式开,这其中其实还有许多可做文章之处。
他是皇帝,这一切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帝脑海中一时间掠过数十种方案,更有数不清的制衡之策在其中闪现。
渐渐地,皇帝的神色平静了,跌到谷底的一颗心重新又从深渊中浮了出来。
他听到礼官唱筹说:“第三球,发球!”
正赛第三球,开始了。
皇帝听到钱禄站在自己身侧,呼吸沉稳。
而旁边不远处,先前被他唤到高台上伴驾的众多年轻人,却个个呼吸不稳,心跳急促。
显然,这些人都在为第三球而紧张。
周既明在紧张,贺知礼在紧张,姚修齐在紧张,李灵筠也在紧张……
至于大马金刀坐在一侧的长公主是否紧张——
皇帝却是不敢仔细探看。
料想长公主是并不紧张的,毕竟她连北燕王庭都能纵横驰骋,又怎么可能为区区一场马球赛而紧张?
皇帝也强迫自己不紧张。
他继续听,听姚修齐低声诅咒:“桑林书馆必输!桑林书馆必败!桑林书馆永世不得翻身……”
姚修齐的声音很低,低到犹若蚊蚋一般。
若非他距离皇帝足够近,且皇帝本身亦同样修有秘术,耳力非凡,大约根本不可能听得清楚姚修齐在说什么。
而此刻,听得姚修齐诅咒之言。
虽则对方言语恶毒,毫无风度,可皇帝的嘴角却反而是微微向上扬了扬。
心中对这个看似草包的纨绔子弟竟多了几分喜欢与亲近。
就算姚修齐再怎样丑态百出,可皇帝看他,却竟然十分顺眼起来。
想来真不愧是姚爱卿之子,着实能懂上意。
只听姚修齐持续诅咒:“桑林书馆惨败无边……”
话音未落,只见朱红鞠球再度高飞上天。
剧烈的鼓声中,鞠球又一次飞到了洛英书院的风流眼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