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布幻阵图,惑敌耳目(2/2)
布完符,他退后五步,取出腰牌,挂在脖子上,然后俯身,像侦察兵一样匍匐前进。
爬到阵心十步外,视野开始模糊。再往前,地面像蒙了层水膜,景物扭曲,连石头都变了形。他知道这是幻象生效了。
继续爬,直到离阵眼只剩三步,他停下,掏出腰牌,往前一递。
眼前景象“唰”地一下清楚了。
路是路,石是石,连草叶都一根不少。
他松了口气,收起腰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成了。自己人带令牌,没事;外人进来,转三天也找不到北。”
最后一步,覆土掩痕。他把周围浮土扒拉过来,轻轻盖住阵基,又在上面插了根枯枝,歪歪扭扭的,跟别的柴棍没两样。
做完这些,他站在坡上,回头望了望三处布阵点。
南坡林子雾气未散,北岭凹地风铃轻响,西坡静悄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背起包袱,转身往主营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山路发白。他走得不快,肩膀有点沉,腿肚子也隐隐发酸。布阵耗神,尤其是控制精度,每一处都得反复校验,不能出错。他觉得脑子像被拧过一圈的毛巾,干巴巴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但他没回自己帐篷。
路过医棚时,看见有人在领药,正是前锋营的,一个个往怀里揣瓶子,脸上写着“终于等到”。他认得那药瓶——钱守静的手笔,瓶口封符一丝不苟。
他站在棚外看了几秒,没进去。
心想:老钱熬了一天一夜,总算把命根子交出来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继续走,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赵守一的鼓早就收了,旗杆下站着几个新来的,仰头看那面“代天行罚”的白幡,风吹得旗角啪啪响。
没人跟他话,也没人拦他。
他知道他们不认识他。孙孝义是旗手,林清轩是教头,钱守静是药师,他是谁?一个整天捣鼓玩意儿、笑嘻嘻的三师兄罢了。
可他知道,今晚敌人若来探营,走南坡会迷路,闯北岭会追假脚印,摸到西坡更是连门都找不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本子,已经记满了三页。
下一页,该交给吴守朴了。那人要画详图,得知道哪儿有阵、哪儿是虚、哪儿能走人。他得把布阵点标清楚,不能含糊。
他走到主营帐篷区边上,停下。
前方就是指挥帐,帘子半卷,里面没人。再过去几步是绘图室,门关着,窗纸上贴着几张草图轮廓。
他站在缓坡上,风吹得鬓角发丝乱飘。
手里还攥着那卷简易布阵记录图,是刚才一路走回来时默画的。纸不大,墨也淡,但位置准,标记清,连风铃埋了几颗都写了。
他没进帐。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太阳照在肩头,暖烘烘的。远处传来一声马嘶,不知谁在吆喝。营地里的一切都在动,吃饭的、练刀的、修甲的,忙得各有各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饿。
摸了摸怀里,没带干粮。想回去拿,又懒得动。
算了,等会儿再。
他把布阵图往怀里一塞,双手抄进袖子,微微眯起眼,望着绘图室的门。
只要那门一开,他就把图交出去。
然后可以去吃碗面,睡一觉。
毕竟,活儿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