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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李渊的决心,西征李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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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从四月二十开始,城里城外就炸了锅。

兵部的差役骑着马满城跑,手里的令旗挥得呼呼响,嗓子都喊哑了——“西征!西征!征调民夫两万!牛车三千辆!粮草十万石!”

朱雀大街上的商铺关了三分之一。

不是跑,是忙着给军队供货——铁匠铺日夜不停地打刀枪,皮匠铺赶制甲胄,粮铺把存了三年的大米都搬出来了,堆在门口,像一座座山。

卖布的、卖药的、卖马具的,家家门口排着长队,挤得水泄不通。

崇仁坊的院子里也忙翻了天。

阿沅蹲在厨房门口,面前摆着三个大药箱,正往里头塞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甘草,一包一包地塞,塞得箱子盖都合不拢。

她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药材上,她也不擦,拿袖子抹了一把,继续塞。

裴惊澜在磨刀。

不是磨一把,是磨五把——腰刀、横刀、匕首、飞刀,还有一把从程咬金那儿借来的大砍刀,沉得她两只手才端得动。

磨石蹭着铁刃,嗤啦嗤啦响,火星子直冒。

她磨一刀,看一眼苏无为,磨一刀,看一眼,眼神里头有光——不是那种柔柔的光,是那种“终于能上战场了”的光。

李昭月在画符。

符纸铺了一桌子,朱砂调了三碗,一碗比一碗红。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花,符笔在纸上走,沙沙沙,沙沙沙。

画完一张,晾干,叠好,放进一个牛皮袋子里。

苏无为瞥了一眼,袋子里已经装了厚厚一沓,少有五十张。

秦无衣不在院子里。

苏无为知道她在哪。

在屋顶。

坐在屋脊上,抱着剑,看着长安城的北边。

北边是开远门,大军出征要走的路。

她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苏无为没上去打扰她。

他蹲在石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河西走廊的地形图,是袁天罡从太史监的库房里翻出来的,发黄发脆,边缘破了不少,但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凉州。

姑臧。

张掖。

敦煌。

祁连山。

焉支山。

大斗拔谷。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苏兄。”

李淳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案卷,堆得比头还高,“你要的资材,贫道找到了。”

苏无为接过来,翻了翻。

是隋朝征高丽时的行军记录——每日行军里数、扎营选址、粮草消耗、疫病发生频率,事无巨细,记得密密麻麻。

“这是杨素写的?”

苏无为看着封皮上的名字。

“对。杨素的《行军须知》,共十二卷。隋朝将领出征前都要读。”

李淳风在他对面坐下来,“袁师,你要的东西,这里头都有。”

苏无为翻开第一卷,看了几页,眼睛亮了。

杨素这个人,打仗是真好手——怎么行军省力,怎么扎营避风,怎么分配粮草不浪费,怎么防止疫病传播,写得清清楚楚,比现代军事教材还细。

“好东西。”

他把案卷收好,“带走,路上看。”

李淳风看着他。

“苏兄,你真要随军出征?”

“真的。”

“你的身子——”

“撑得住。”

苏无为打断他,“十日半的命,省着点用,够撑到凉州。”

李淳风张了张嘴,想什么,没。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搁在桌上。

“这是袁师炼的‘续命丹’,用三十七味药材配的,能续命三日。袁师,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用多了,伤根基。”

苏无为拿起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苦的,涩的,还有一股子不清的味道,像草药,又像泥土。

他塞上瓶塞,揣进怀里。

“替我谢谢袁师。”

李淳风点头,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苏兄,活着回来。”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死不了。”

四月二十四,出征前一日。

太极殿。

李渊坐在御案后头,面前摊着舆图——河西走廊的全图,从长安一直画到玉门关,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世民站在殿中央,金甲白袍,腰佩宝剑,英气逼人。

他身后站着两排将领——李道宗、柴绍、秦琼、程咬金、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一个个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陛下。”

李世民拱手,“三路军马已集结完毕。北路李道宗、柴绍率两万出萧关,断李轨与突厥的联系。中路臣自率四万出陇山,直取凉州。南路秦琼、程咬金、牛进达率两万出散关,从侧翼包抄。合计八万,粮草足支三月。”

李渊点头。

“世民,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儿臣明白。”

李渊站起来,走到李世民面前,亲手为他整了整甲胄的带子。

他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朕等你凯旋。”

李世民单膝跪地。

“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

殿外,鼓声响起。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远。

四月二十五,卯时。

朱雀门外。

天还没亮透,雾气笼着长安城,白茫茫的,像一层纱。

朱雀大街上站满了人——士兵、民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八万大军,列阵朱雀门外。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辎重车在最后。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刀枪如林,旌旗如海。

风吹过来,旗子哗啦啦响,像一万只鸟在扇翅膀。

苏无为骑在马上,看着这片人海,心里头涌起一股不清的感觉。

他在后世见过阅兵式——整齐划一,威武雄壮。

但那是电视里的,隔着屏幕,隔着距离。

此刻他站在这里,站在八万人中间,能闻到马粪味、铁锈味、汗臭味,能听见战马打响鼻、士兵咳嗽、刀鞘碰甲胄。

这不是阅兵。

这是战争。

“苏公子。”

萧德言骑马走过来,青衫布鞋,手里攥着一卷书,还是那本《春秋》。

他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亮。

“萧博士,你也去?”

“去。”

萧德言勒住马,“孔祭酒了,儒门不能光在后方念书。前方打仗,后方也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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