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子斋(1/2)
一朵莲花,花瓣洁白如雪,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萤光。
修白蹲在桃树下,仰头看著云气中那朵莲花,眼神微动。
“小东西,这是佛家的玩意”古妖的声音传来。
“懒残送的。”
“这和尚,倒是大方。”古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这串佛珠,怕是在庙里供了好几百年了。”
修白没说话,只是看著那朵莲花,莲花花瓣一起一伏,极有律动。
太虚也在起伏。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之前太虚里,土有了,云有了,月有了,可他始终觉得少些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缺了节奏。
天地的节奏。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都在这个节奏里,活著,死著,生著,灭著。
如今佛珠化了莲花,太虚也像有了心跳。
修白蹲在桃树下摇著尾巴,头顶花苞裂开了一条缝。
桃树要开花了。
…………
早上,徐长青带著修白出了门。
出南门,走十多里便是清溪河,河水不宽,河边长著芦苇,密密匝匝的,风吹沙沙响。
修白踱到河边,低头看了看水,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那个渡口在哪儿”他问。
“我去问问。”
不一会,徐长青回来了,指了指前方,“往下走,大概三里地。”
他们沿著河岸慢慢走。路不好走,杂草丛生,露水打湿了鞋。修白走在前头,四只爪子都湿了,他也不在意,只是偶尔停下来抖一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头果然出现一个渡口。说是渡口,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的台阶,旁边繫著一条小船,船上没有人。
徐长青站在渡口边,望著河水,有些失望。
“没来。”他说。
修白蹲在台阶上,尾巴轻轻晃著。“等等看。”
徐长青点点头,也坐下来等。
他们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半个时辰,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还是没有人来。
“走吧。”徐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也许今天不来了。”
徐长青有些失望,正说著,忽听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位老人一手拿著鱼竿,一手提著鱼篓走了过来。
徐长青连忙上前询问。
“子斋山人”老人摇摇头,“我常在这钓鱼,没遇见过。”
徐长青又问,之前可曾听到过琴声
老人摇摇头,“后生是找错地方了吧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弹琴”
徐长青有些失望,只能折返。
他们沿著河岸往回走。走了一段,见一片竹林,远远望去,青翠欲滴。修白看著竹林里,竹梢轻摆,正准备走,忽然耳朵动了动。
“徐长青,有琴声。”他说。
徐长青愣住了,竖起耳朵仔细听著,似乎真的有琴声,很轻。
“走,去看看。”
走到竹林边上,便听见琴声清越,带著几分山林野趣,却又隱隱透著一丝惆悵。
徐长青停下脚步,站在竹林边上,静静听著。
他听出来了。
这琴声里,有山,有水,有云,有月。有朝露,有炊烟,有春花,有秋叶。有这世间所有的好看,也有这世间所有的惆悵。
一曲弹完,徐长青慢慢走进去。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的青石上有人盘膝而坐,膝上摆著一张琴。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一曲终了,他却依旧看著琴。
直到听见脚步声,这人才缓缓抬起头。
徐长青连忙拱手行礼。“打扰先生雅兴了。在下徐长青,路过此地,听闻琴声,一时好奇,便循声而来。冒昧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那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无妨,阁下能听见我弹琴,便是缘分。”
他把琴从膝上移开,朝徐长青招招手。“来,坐。”
徐长青走过去,在青石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修白蹲在他脚边。
“先生方才弹的曲子,真好听。”徐长青说。
那人笑了笑。
“隨便弹的,不算什么。”
他看了看修白,又看了看徐长青。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
“是。”徐长青点点头,“在下之前听闻清溪渡有位子斋山人,琴弹得好,不知可是先生”
子斋笑了笑,“正是。”
说著,他目光打量著徐长青,“公子看来並非偶然路过啊。”
“在下今日能遇见先生確实是偶然,但此番为寻先生,却也是事实。”
子斋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寻我,所为何事”
徐长青倒是坦诚,开门见山问道:“请问先生,可认识了斋先生”
此言一出,子斋一愣,隨即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长青,“阁下遇见了斋了”
徐长青摇摇头。
“在下不曾遇见。只是家中有一幅画,是了斋先生所绘。”
“画”
子斋蹙眉:“什么画”
“一幅高祖携狸游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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