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的梦?你確定?(2/2)
与它恐怖的身形相比,白猫似螻蚁。
王怀文已经预见那悽惨的一幕,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然而,耳畔一片寂静。
片刻后,他惊诧地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那扑杀而下的恶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被定在空中。
王怀文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即便是作为当事人的恶蛟,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刚才,他扑杀而下的瞬间,白猫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身体便被定格。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眉心渗进来,顺著它的血脉流淌,流向它的魂魄。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看著它,仿佛看穿了他的身体,看到了它的“根”。
它从哪来,活了多久,杀过多少人,吞过多少魂魄,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湖底三百年。
他的一切记忆,一切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像一本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摊开。
它忽然明白了。
这只猫妖不是在攻击它,是在“追溯”它。透过它的梦,透过它的魂魄,透过它藏在湖底三百年的真身,去看它的“本来面目”。
这不可能。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段。
从梦中追溯己身,这怎么可能做到
而下一刻,它就听见白猫轻轻地说,“找到了。”
恶蛟神情一怔。
下一秒,它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
明明是在梦中,那种被抽空的轻盈感受却如此真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鳞片。
梦中的自己身上的鳞片,正在一块一块地脱落,无声无息,无痛无痒。
“你————你做了什么”
恶蛟惊恐至极,它很想去问修白做了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猫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晃著,看著恶蛟一点一点地萎缩。
从一条恐怖的巨物,缩成一条一丈长的蟒,再缩成一条蛇,一条蚯蚓,最后缩成一个点。
一个黑色的点,在空中慢慢化开。
化了。
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怀文靠在殿门上,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白猫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恶蛟却一点点缩小,直到消失。
没有打斗,没有你来我往的法术对轰。就像一个人走进一间屋子,看见一只虫子,伸手把它捏死了。
“小白————”他的声音发颤。
白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该醒了。”
王怀文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月亮还掛在天上,星星也还在。湖面上有薄薄的雾,贴著水面飘,像一层轻纱。
他躺在乌篷里,身上盖著薄被,船身轻轻晃著,水波拍打著船板,发出轻轻的声响,一切都和他睡前一样。
——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又摸了摸心口,心跳得很快。
他转过头,看见徐长青还在睡,那个书生侧躺著,呼吸绵长均匀,什么都不知道。船家蜷在船尾,鼾声时高时低。
那只白猫蹲在船篷顶上,也不知是醒是睡。
他瞪著船篷顶,看了很久。
梦里的那些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条白玉台阶,那扇青玉门,那个笑盈盈的侍女。还有那条恶蛟—它先是扮成龙君,后来现了原形,要吞他的魂魄,要借他的身子脱困。
然后————
那只白猫来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王怀文的眉头皱起来。
他记得白猫出现之后,梦就变了。宫殿没了,台阶没了,侍女也没了。只剩下一片虚空,和那只白猫。
再然后————梦就断了,断得乾乾净净。
他使劲回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段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乾乾净净的,连个渣都没剩。
他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白猫蹲在虚空中看著他。
然后他就醒了。
“是梦吗”他喃喃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转过头,朝船头看去。
天亮的时候,船家在船头喊了一声:“公子,该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王怀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假装刚从睡梦中醒来。
徐长青已经在船头坐著了,手里拿著册子和炭笔,正在画什么。见他出来,笑了笑,“王兄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好。”王怀文说,“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徐长青笑了笑,没有多问。
船家端来了早饭。小米粥,咸菜,还有几张烙饼。王怀文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块饼,觉得精神好了些。
————
“徐兄,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他问。
“京城。”徐长青说。
“巧了,我也是去京城。”王怀文笑了,“既然同路,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伴。”
徐长青看了修白一眼。
修白正在喝粥,头都没抬。
徐长青便笑了,“好。”
王怀文喝了粥,觉得精神好了些。他看著徐长青,斟酌著问道:“徐兄,你那只猫——
——养了多久了”
徐长青抬起头,“一年多了。”
“一直跟著你”
“嗯,从江安出来就一直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