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章 食人匪(上)(来自‘劲霸鼠鼠天帝’的打赏加更)(2/2)
他就趴在那堆尸体里,喘着气,闻到血腥味和屎尿味混在一起,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乌鸦在头顶盘旋,四周全是尸体,叠了好几层,有的已经开始发胀,脸上的皮肤绷得像鼓面。
他饿得浑身发抖,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还猛地扯了扯。
他想动,可浑身没有力气,胃里烧得慌,像是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
饿。
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眼前是一具尸体。
尸体面朝下,穿着大朔的军服,不知道是谁。
傅云山没有多想,低头咬住了那尸体的后颈,撕下一块皮肉,嚼了嚼,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就像是某种庞大的活物,在战场上缓慢移动。
傅云山抬起头。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脚掌。
那脚掌奇大,至少是常人的两倍,脚趾细长,趾甲尖锐,像猴子的爪子。
脚掌上覆盖着一层白毛,但那白毛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赭红色,一路延伸到脚踝以上,像是穿了双血红的靴子。
他的目光顺着那双腿往上移,看到了一具壮硕如山的身躯,以及同样雪白的毛发。
最后,他看到了它的脸。
那是一只猿猴,它的脸是白的,脸皮粗糙如树,皱纹堆叠。
它低着头看傅云山,眼眶里嵌着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那眼神不像野兽,倒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猿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啃尸体,然后它弯下腰,伸出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傅云山的脑袋。
傅云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白猿已经不在了。
战场上空荡荡的,除了尸体就是乌鸦。
他浑身酸软,但站起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恢复了大半,身上的伤口也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傅云山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不上来,像是有一条凉丝丝的线,从眉心钻进去,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盘踞在腹深处,不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造化。
他只是觉得饿,于是又趴下去啃了几口尸体,然后站起来,蹒跚着离开了那片战场。
后来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
他没有像那些话本里的主角一样一飞冲天,也没有被什么隐世高人收为弟子。
他只是一个溃兵,跟着残部一路南撤,走了整整一个月,才被铁臂军收拢。
铁臂军的将军看他身上有伤,又是个老兵,就把他编入了伤兵营,养好伤之后,被派去陵州剿匪平叛。
接下来的几年,傅云山过得浑浑噩噩。
剿匪比打仗轻松多了,无非是今天翻这座山,明天翻那座山,找到匪窝就冲进去杀一通,找不着就骂骂咧咧地回营。
傅云山在剿匪的过程中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确得了些造化,只要他杀心一起,哪怕是最凶悍的山匪,也会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浑身发软,刀都拿不稳。
第二,这造化需要用人肉来喂。
他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
那天他们围住了一窝山匪,匪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下有二百号人。
官军人多,但士气不高,打了一整天都没攻进去。
晚上扎营的时候,有人从山下镇上买了一只羊,杀了烤着吃。
傅云山吃了几口羊肉,觉得索然无味,浑身不舒服,就像憋了一泡尿找不到茅房。
这时候,有人把白天砍死的山匪尸体拖过来,准备天亮再埋。
傅云山看着那具尸体,嘴里突然涌出一股口水,多到兜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趁着没人注意,从尸体腿上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那天晚上,他浑身滚烫,像发了高烧,但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当时想的是:这他妈是老天爷要我当妖怪啊。
然后他就想开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了。
后来,一个拿着幡子的道人告诉他:
“你修的是赤脉归元之法,妖术中最邪门的一种。以杀养气,以血炼体,以人肉为食。每杀一人,则煞气增一分;每食一人,则气血壮一分。久则经脉赤红如火烧,故名赤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