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庆阳会盟(1/2)
庆阳府马莲河川道。
半个月前还是荒草丛生的河滩地,如今已经翻出了黑油油的垄沟。
第一批分到地的流民正在田里忙活,男人扶犁,女人撒种,半大的孩子跟在后面踩实了土。
虽然动作笨拙,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踏实。
这地是自己的,种下去的东西,收上来也是自己的。
李自成蹲在田埂上,看着一个老汉扶着犁铧在垄沟里走。
犁铧是缴获来的明军军犁,有些钝了,翻起来的土块不够碎。
李自成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犁把,弯腰试了试深浅,又调整了一下犁铧的角度,这才递回给老汉。
“老人家,犁铧入土两寸就行,太深了伤墒情,太浅了压不住草籽。”他说。
老汉看着他,有些局促:“李头领,您…您还懂这个?”
李自成拍了拍手上的泥:“以前在别处学了一点。”
他说的别处,自然是火路墩。
是林禾手把手教会他的。
种地不能蛮干,得有章法。
什么土种什么粮,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追肥,一样都马虎不得。
那些东西,他当初学的时候只觉得烦,如今才知道有多管用。
从田里回来,李自成去了新搭的议事棚。
棚子是用木桩和草席搭的,虽然简陋,但里面挂着一张庆阳府的舆图,桌上堆着几本账册,已经有了几分气象。
刘宗敏正在棚子里磨刀,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自成哥,今儿又有三十多户流民来投。我把他们安排在西边的窝棚里了,等过几天腾出空房再搬过去。”
“粮食还够吗?”李自成问。
“够!闯王那边又拨了一批,加上咱们自己收的,撑到开春没问题。”
刘宗敏顿了顿,压低声音,“自成哥,咱们现在有地有人有粮,可还有一样东西缺着。”
“什么?”
“情报!”刘宗敏说,“咱们在这里埋头种地练兵,外头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万一官兵打过来,或者官府来找麻烦,咱们两眼一抹黑,被动!”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从明天起,派几个人出去,在庆阳府周边的合水、宁州、环县各设一个点。”
“不用多,每处两三个人就行,扮成货郎或者打短工的,专门打探情报,每隔三天回来报一次!”
刘宗敏咧嘴笑了:“自成哥,你这招跟谁学的?”
李自成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看舆图。
跟谁学的?还能是谁?林禾的火路墩就是这么干的。
贺虎管着斥候队,天天在外面跑,火路堡方圆几十里的风吹草动都在林禾的掌控之中。
那套东西,他当时看着就觉得高明,如今照搬过来,果然好用。
当天下午,李自成又做了一个决定,设立“招贤馆”。
说是“馆”,其实就是在营地东头搭了两间草棚,门口挂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招贤纳士”。
牌子是田见秀写的,字虽然不够好看,但意思清清楚楚:
“凡有一技之长,无论匠人、医者、账房、书生、军人,皆可来投。管吃管住,按月发饷。”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就来了不少人。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姓宋的老铁匠,六十多岁,原本在庆阳府城里开铺子的,义军破城的时候躲到了乡下。
听说这边招匠人,壮着胆子来了一趟。
李自成亲自接待他,问他能打什么,老宋头说刀枪锄头犁铧都能打。
李自成当即拨了一间工棚、二百斤铁料给他,又给他配了两个徒弟,让他先打五十把锄头出来。
老宋头捧着铁料的手都在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遇到义军不抢东西还给人发铁料的。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姓吴的账房先生,四十出头,原本给大户人家管账的,大户跑了,他也失了业。
他在“招贤馆”门口转了好几圈,犹豫了半天才进来。
李自成给他看了几本账册,吴先生翻了一遍,指出了几处记错的数,又当场算了一笔收支账,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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