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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天青一线,謫仙叩天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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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中,风声彻底没了。

像是这一片天,已经承受不起那两股气机继续撕扯,索性连风都闭了口。

碰撞中心,青白剑光与灰白月光死死绞在一处。

一边,是莫衣將鬼仙法月彻底纳入己身后的真身之撞。

一边,是苏白以人间剑仙之位、以青莲载星之锋,硬生生顶出来的一寸。

这一寸,已让青莲玉碑上“镇仙”二字最后一笔落成。

第七席,真正坐实。

可也正如萧瑟所言——

席位成了。

莫衣,却还没退。

不仅没退,他身上那股灰白月意,反倒在与青莲剑锋相抵的最中央,再一次向上拔高。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海上仙人气机。

而像是一轮被打碎、再被揉进血肉里的冷月,在人身之中,重新生长。

莫衣看著近在咫尺的苏白,眉心那一点月痕亮得惊人。

“席位不错。”

“可若只凭这个——还镇不住我。”

他说得平静。

却也极真。

因为这一刻,他已经不是借仙山而来,不是借东海压境,不是借海月照人。

他是把自己,真正化作了那一轮法月。

人即月。

月即法。

灰白月光猛然一震,竟硬生生將苏白剑锋前探的那一寸,又压回去半分!

“苏白!”

下方,雷无桀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无双眼神骤凝,抱著剑匣的手不由一紧。

司空千落更是直接攥住了枪桿,指节发白。

可他们都没动。

因为谁都明白,这一步,不是他们能上去补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著,守著,托著。

青莲剑阁前,李寒衣眸光微冷,衣袂飘起。

她的手,已经落在铁马冰河的剑柄之上。

剑未出鞘。

可那股霜寒之意,却悄然在她身周一丈之內铺开,將先前被震下来的余波尽数冻散。

司空长风察觉到她那一瞬间险些外放的剑意,侧头看了她一眼。

“寒衣。”

李寒衣没有看他。

只是盯著天上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很淡。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不能上。

知道这一战,谁都不能替苏白打。

知道她此刻若出剑,不是在帮他,而是在乱他的位,乱他的路。

可知道归知道。

当她看见那灰白月光竟把苏白逼退半分时,胸口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那种情绪来得极浅,却极深。

像针。

冷冷地扎在心里。

她不喜欢。

更不习惯。

於是她只能把手握得更紧些,让那一切都埋在一张冷脸之下。

百里东君站在酒池旁,望著高空那一点骤然显露的天青之意,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来了……”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什么来了”

百里东君没立刻答,只是死死盯著苏白剑锋之前,那一缕刚刚露头、却已让四周星意都隱隱退让的色泽。

那不是灰。

不是白。

不是月光,也不是星辉。

而是一种很淡、很远、很高的青。

像云天尽头,像极夜之后的第一层天幕,像有人把整片天,剥下来薄薄一角,压进了剑里。

“那不是星意了。”

百里东君喃喃开口。

“那是……天青。”

萧瑟站在风里,袖手而立,神色比先前任何一刻都更沉静。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微微收拢。

他听见百里东君这两个字,目光也隨之一深。

“不是他借星问天之后,天真的给了他答案。”

“而是——”

叶若依轻声接了下去:“而是他这一剑,已经真正叩到了门。”

萧瑟缓缓点头。

“问天第一剑,是问。”

“现在这一缕天青,是门缝。”

雷无桀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门缝什么门缝”

无心站在一旁,轻轻一笑,眼神却亮得出奇。

“自然是高处的门缝。”

“你苏师兄一边喝酒,一边拿莫衣当门板砍。”

雷无桀:“……”

这话听著实在离谱。

可他仰头看著高空中那道青衫剑影,竟莫名觉得——

无心说得一点没错。

高空中。

莫衣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一缕天青。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停顿了一瞬。

只一瞬。

因为下一刻,他身上那股灰白月光,便更沉、更静、更冷地压了下来。

“原来如此。”

莫衣轻声道。

“你不是要借星压我。”

“你是在借我……撞门。”

这句话一出,连苏白都不由笑了。

“莫先生。”

“你这人,是真聪明。”

青衫剑仙一边说著,一边微微侧头,像是嫌两人挨得太近,连呼吸都要碰上了。

他手腕轻轻一震,青莲剑锋之上的星辉寸寸凝练,而那一缕天青之意,也隨之更清了半分。

“不过话说回来,门不是我一个人撞的。”

“你这轮月,也挺卖力。”

莫衣闻言,竟难得没有冷脸。

只是看著苏白,平静道:

“你若真能撞开。”

“那我这一身鬼仙法月,借你又何妨。”

苏白挑眉。

“痛快。”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明白人打架。”

话音落下,他眼里笑意未散,手中剑意却陡然一提!

轰!

那一缕天青之意骤然扩散!

並非化作漫天光华。

恰恰相反,它只是沿著青莲剑锋,极淡极薄地覆了一层。

可就是这一层覆上去的剎那——

莫衣双掌间那股原本沉若天坠的鬼仙月力,竟第一次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鸣!

像是什么东西,终於碰到了它不该碰到的地方。

“嗯”

莫衣眼神一凝。

苏白笑得更灿烂了些。

“你看。”

“还是够硬吧”

一句话,仍旧是那副懒散调子。

可下一瞬,他已一步再进!

不是一寸。

是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脚下虚空並未再像先前那般崩裂,反而像是被什么更高的“意”给暂时托住了。

他的青衫向后一扬。

他的长髮被风掀起。

而他那只握剑的手,稳得不像在与一位海外鬼仙硬碰。

倒像是在月下提笔,隨意写一首诗。

“这一剑,还没写完。”

苏白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莫衣。

“你替我听听——”

“天上回不回音。”

话音落。

剑意再起!

轰隆——!

先前那道青白剑光,在这一刻忽然收束。

不是退。

而是归。

归於剑尖一点,归於青莲一心,归於那一缕淡淡天青之中。

然后——

猛地炸开!

这一炸,不是向四面八方炸。

而是向上!

像是一道原本横在人间与高处之间的剑,终於被人一把拧正了方向,朝著天幕最深处,笔直捅去!

高空之外,那片原本遥远的星幕,竟在这一瞬,微微一亮。

极高处,似有一道无形之门,被这一剑,真正叩响了一记。

咚——

所有人都听不见声音。

可所有人心里,都像是同时震了一下。

尤其是叶若依。

她体质特殊,对气机、对星意、对因果本就比常人敏锐得多。

这一刻,她脸色竟微微白了一分,呼吸都停滯片刻。

萧瑟侧目看她:“怎么了”

叶若依抬头,声音极轻,却带著一丝难掩的惊意。

“天上……好像真的有东西,在看。”

一句话,让四周几人齐齐一静。

雷无桀听得后背都冒凉气:“你別嚇我啊。”

无心眯了眯眼,笑意也敛了几分。

“不是嚇你。”

“是你苏师兄,真的把局面打得有点不像人间了。”

百里东君这时却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之中,竟带著一股难得的快意与激赏。

“好!好一个苏白!”

“海上生明月,问天第一剑,到了现在,才算真正喝出味来了!”

司空长风沉声道:“你又看明白什么了”

百里东君抬手指天,双眼亮得嚇人。

“他现在不是在借莫衣的力往上走。”

“是借莫衣这轮法月,把自己整个人,钉在了那条路上!”

“这一缕天青,不是偶然,是他该有!”

“酒意、诗境、剑心、海月、星辰……他前面每一步都没白走,现在全被这一战拧成了一股绳!”

司空长风心中一震,再抬头时,果然看见苏白身上那股气,已经和先前完全不同。

若说先前的苏白,是一柄从人间拔起来、正在往高处探的剑。

那么此刻,他已像是快要站在那道门槛上了。

还未完全跨过去。

却已把门,撞得鬆动。

高天之中,莫衣终於不再平静。

因为他最能直接感受到,苏白那一剑的变化有多可怕。

不是杀力暴涨到无法形容。

而是“位”变了。

苏白明明还站在人间。

可他这一剑,却已开始带上了一丝“天上”的气。

而最让莫衣在意的是——

这气,不是恩赐。

不是施捨。

是苏白自己,拿剑撞出来的。

“好一个謫仙。”

莫衣低声开口,眼中神色越来越深。

“难怪你敢说,站在人间,也敢问天。”

他不再压著。

也不再试图继续以法月缓缓磨灭苏白的剑。

因为那已经来不及了。

於是莫衣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神一跳的动作。

他抬手,按在了自己眉心那一点月痕上。

然后,向下一抹。

嗤——

那一点月痕,竟被他硬生生抹开。

血,顺著眉心缓缓淌下。

可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他这一身鬼仙法月,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点“月血”。

隨著这一抹落下,他整个人身上的灰白月光,竟瞬间由冷转厉。

像一轮一直高悬冷照的月,终於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中真正骇人的锋芒。

李寒衣眼神骤沉。

“他要拼本源了。”

百里东君笑意微敛,点了点头。

“苏白这一剑把他逼急了。”

“莫衣知道,再让苏白往上叩一叩,那道门缝就要更大。”

“所以他要在门真正开之前,先把苏白按回人间。”

司空长风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那小子扛得住吗”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百里东君。

而是李寒衣。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看著天上的苏白,声音依旧冷,却比平日更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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