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霸凌(2/2)
沈回已经走远了,也不知听没听见。
葫芦里的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外头过一日,这里头也是过一日。
可外头有日出日落,有四季更迭,有数不清的新鲜事,这里却只有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地,还有一群老老少少的魂灵,日復一日地大眼瞪小眼。
无聊。
沈回在角落里蹲著看眾人吃吃喝喝,终於蹲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葫芦里四处踅摸。
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杂物,最后落在了那只空酒罈上。
这酒罈不大,圆肚细颈,坛口上原本有两枚提手,是陶土烧制时一併捏出来的。
其中一枚提手在搬运时磕掉了一半,剩下半截参差不齐地立在坛颈上。
沈回走过去,弯腰捡起酒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然后他攥住那半截提手,往地上一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提手应声而断。
他把断口在地上磨了磨,又找了块平整些的地面,蹲在地上,开始打磨起来。
这活儿急不得。
陶片脆得很,力道大了容易碎裂,力道小了又磨不动。
沈回倒也不急,盘腿坐在地上,一边磨一边哼著小调,时不时举到眼前端详一番。
眾魂们閒极无聊,见他蹲在角落里鼓捣得认真,一个个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猜测他在做什么。
沈回也不答话,只是低头打磨。
那陶片被他磨去了稜角,磨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又在小块的六个面上一点一点地钻出圆坑。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面,从一到六,坑坑洼洼,却也算有模有样。
一颗骰子。
他把骰子托在掌心里给大家看,眾魂们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做东西干嘛。
沈回也不解释,又敲下另一枚提手,继续打磨。
静慧蹲在沈回旁边,歪著脑袋看了半天,见他把那块陶疙瘩翻来覆去地磨,忍不住问:
“你这是做什么”
“做骰子。”
沈回头也不抬,手里不停磨著陶块。
静慧愣了一下:“骰子就是赌钱用的那个”
“对。”
“……你费这老大劲,就为了赌钱”
沈回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翘:“不然呢干坐著多无聊啊……”
静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她蹲下来,认真地看著沈回手里那块渐渐成形的骰子,忽然来了兴致:
“可咱们也没钱啊。”
“师姐啊,你看你,著相了不是。”
“那总得有个彩头吧”
沈回隨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吃完的贡品:“贏家吃菜喝酒,输家乾瞪眼。”
静慧眼睛一亮,拍手道:“这个好!我也要玩!”
大师伯往沈回旁边一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有意思。做快些,道爷我也来耍耍。”
连几位长辈都动了好奇心。
老太太得知沈回是做骰子,含笑摇了摇头,却没有走开。
师爷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著“不务正业”,却也顺势坐了下来。
就连师爷的师爷和她徒弟也睁开了眼,朝这边瞥了一瞥。
“来来来,坐坐坐。”
沈回把几颗骰子往地上一撒,招呼眾人围坐成一圈。
他摸出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扣,咧嘴一笑:“贏了喝酒,输了看別人喝酒。”
大师伯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眾人便围著那只粗瓷碗,学著沈回的样子,將骰子扣进碗里哗啦啦地摇晃,然后揭开碗来大呼小叫。
葫芦里头一回这么热闹,骰子在碗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伴隨著喝彩声与哀嘆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