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雅贿(2/2)
5分钟后。
“沈璉,整件事都以你个人的名义去做,一切和我无关。事后,咱们一九分成,你一,我九,干不干”
“干!”
花花公子笑的很开心。
通告一贴,全厂沸腾。
牢沈,你来真的啊
饭都来不及吃,麻溜地
凛冽的寒风中,成百上千名关係户员工挤在厂办门口求见沈墨卿。
“辞职”
“对。”
“你们都要辞职”
“稟监督大人,卑职们不想干了,这个月的工钱也不要了。”说话之人依旧倨傲,心
想,你不是一直想开除我们吗现在爷们主动成全你,可美死你了。
“不可能。”
“我们主动辞职,你批不批,咱们都要走。”
“你们走一个试试”沈墨卿咬牙切齿,指著眾人,“当初要留下的是你们,现在要走的也是你们我告诉你们,现在想走没门!我照著花名册报给陆军部,谁不去谁就是逃兵。只要你们的名字掛上海捕文书,一辈子都没法回京城。”
眾人的心拔凉拔凉。
早知道,就提前辞职了。
“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吧。”居然有人扑通跪下了,为了小命,面子不要了。
有人带头,其余人有样学样呼啦啦跪了一地。
沈墨卿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负责警戒的王士珍和保定陆士五虎看得心中钦佩不已,燕山重工这些紈絝子弟,谁见了谁头疼。
庶务科,愁云惨澹。
“这事儿还有缓吗”
“难,两宫太后皇上都定了调子,要教训东虏。名单一旦报上去,就进入程序了。什么叫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
眾紈絝子弟耷拉著脑袋。
是啊,官面程序一旦启动,就没人能阻止。普通老百姓不懂这个道理,咱们这些人还不懂吗
“我前儿听铁路公司的亲戚说,辽东那边打的很惨烈,好傢伙,尸体一火车一火车往回拉。”
“我不想死啊。”
“要不,咱们逃亡吧”
“你没听那姓沈的说吗,不去的人统统掛逃兵,全国通缉,这辈子都別想回京城。”
“那也比死了强。”
突然
眾人集体噤声。
顶头上司沈璉过来了,厂里知道沈璉和沈墨卿的关係,有人还不死心,摘下玉扳指、
金项炼。
“大人,我前月不巧得了肺结核,咳咳咳,能不能通融通融”
“肺结核”
“对对,不是小人不愿意报国,而是客观不能啊。咳咳咳咳
沉默
许久,沈璉嘆了一口气:“你这个问题很难办啊,军务繁忙,再说,再说啊。”说罢,扬长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
京爷油滑,哪儿能听不懂沈璉话里有话呢。
难办
难办好啊,说明办事的难度虽然很大,但还是可以办的。眾人反覆琢磨著话外音,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没过几分钟。
沈璉的心腹出来了:“诸位,沈主事说了,庶务科和学习班统统放假2天。”
这下,谁再不懂谁就真该死了。
放假两天,就是留给你们时间去送礼的。两天之后,凡是没有送礼的人,统统拉去填线。
眾人又联想到牢沈家官运不佳,连续两代男丁赋閒,在勛贵圈子里也不太受待见。
再联想到沈墨卿新婚忒大排场。
嘿,敢情您府上缺钱花,就拿弟兄们榨油啊。
又有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沈家在京城票號借了一大笔外债,不但没还上,甚至还要续借。
还有,这小子在和风楼欠了800多银元,至今未还。
当晚。
就有和事佬出门请沈璉喝酒。
酒酣人醉,沈璉在酒桌上放出话,说,琉璃厂那边有家新盘的铺子“福海古董行”,物件挺真,价格实惠,值得去逛逛。
琉璃厂,是京城古玩字画集散的区域。
在这里开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常事,真真假假混著卖也是常事。
“福海古董行”刚开业半个月,门脸很小,开在主街背面的一条小胡同里头,可以说是偏到姥姥家了。
但却门庭若市。
“排队,大家排队”
队伍里,有人指著小伙计身上的青衣小帽,笑道:“您瞧,沈府的下人连衣裳都没换,摇身一变就当伙计了。”
“装都不装了。”
“我堂叔父说,沈家现在是既要立牌坊,又要养汉子。”
“算了算了,兹当是破財消灾了。
“7
“是这个理儿,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
正说著,前头进去的人手里捧著一粗糙的瓷碗出来了,眾人连忙围上去。
“您手里这瓷碗儿”
“500大洋.”
“500“
“可不,人说了,这碗是大宋的,刚从印度洋的沉船里打捞出来,500银元让给我,算我捡漏了。”
眾人唏嘘不已,真是装都不装了。
5文钱的粗瓷碗,愣敢卖500银元。
“下一个”
“来嘍。”
古董店嘛,出来一个,才能进一个,这叫地道。
“这位爷,您高姓大名”
“不敢,金顺儿。”
——
“坐,上茶。”掌柜的眼皮都不夹,他是沈府帐房林之孝,而二掌柜是沈璉身边的小廝。
翻开花名册,找到废料车间前主事金顺的名字。
家庭住址:东直门外大街小西巷23號,房价购贵。
入厂推荐人:僧格林沁。
这猪挺肥啊!
“金顺,你想看什么古董”
“劳驾掌柜的给我推荐推荐”
“您瞧瞧这个青铜碗,西周的,本店镇店之宝,目前就剩仨,一口价,1000银元匀给您。”
林之孝戴上白绸手套捧起铜碗,当哪一声,重重拍在托盘里。
经常逛琉璃厂的人都知道,古董不过手是规矩,必须是一方放下,一方再拿起。
但是你戴手套,还这么用力砸
演都不演,完蛋了!
金顺陪著小心问道:“您这里有没有大宋的瓷碗”
林帐房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人一价,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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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有法子。同和票號二掌柜在里面,您只要和他签个借款合同,他给我1000银元,您欠他1400银元。”
“忒黑了吧”
“您签不签吧”林之孝冷笑一声,抬起枯瘦的手腕,笔尖蘸了蘸硃砂,顏色血红,只需那么一勾,人就没了。
“我签!!”
“算您识货,介可是西周的青铜碗,保不齐姜子牙都使过,传到现在3000多年嘍,您吶捡到大漏了,拿回家好好珍藏啊。”
老林隨手拿起铜碗往地上一丟,鐺啷哪,咕嚕嚕,铜碗好巧不巧地滚到了金顺脚下。
捡起来一瞧。
西周的
错,上周的。
当天买古董。
当天交辞呈。
自愿辞职书,一式两份,光有员工自己的签字画押不够,还得有至少一位直系亲属签字画押。免得日后反悔,说辞职並非自愿,而是被上司逼的,或是一时衝动。
辞职理由只有两条:
一,身体有病,无法胜任工作。
二,技艺不精,无法胜任工作。
別人裁员亏钱,墨卿裁员挣钱。
这件事情充分证明了一点,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钱,什么事也办不成。
有钱,再难的事也能试试看。
——
——
如果说全世界歷史只有一种顏色的话,那必定是黄金的金色。钱,是歷史最浓重的底色。
厂办。
沈墨卿环视眾人。
“诸位都是本官的心腹,今儿召你们就是为了討论如何正確使用这笔不义之財刨除成本开支,我们还净剩38万银元。”
哗
眾人议论纷纷。
辜鸿铭第一个站起身:“东翁容稟,公帑私用,未必有事。私財公用,只怕您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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