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码头砌灶!铁牛记录写出新花样(2/2)
“我先走”
“大柱先走,你等他回来再去。”
铁牛脸垮下来。
“凭啥他先啊”
大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海哥说了,你还討价还价”
陈江海没骂,只盯著铁牛。
“你等大柱回来,把他看到的,跟你看到的对一遍。”
铁牛歪头琢磨半晌,哦了一声。
“两个人分开看,回来一核,说岔了,就是中间漏了。”
陈江海点他。
“这会儿脑子转上了。”
铁牛脸上登时有了光。
“那记录也分开写”
“写。”
陈江海从工具袋底下摸出半张纸和半截铅笔,递过去。
铁牛接过纸笔,蹲到矮凳上,把纸摊在膝盖。
“海哥,嫂子说我上次漏了新生號。”
“今天补上。”
铁牛咬著铅笔头,费劲写了五个船名。
楚辞號。
石浦零七號。
三號。
四號。
新生號。
写完,他盯著看了一会儿,又在每个船名后头画了一条横线。
陈江海低头。
“横线干啥”
铁牛指给他看。
“后头写船况,哪条船几点查过,都得写清,先画线占地方,省得又挤成一团。”
大柱探头看了一眼。
“你这回倒会动脑子。”
铁牛嘴一咧。
“字丑归字丑,漏项这事不能再犯。”
陈江海拍了拍他肩膀。
“字慢慢练,记录別断。”
铁牛把纸折好塞进衣兜。
“海哥,我晚上真去找小宝学字,行不”
“他收费。”
铁牛脸皮抽了抽。
“一节课一块酥糖,那小子比嫂子还会算。”
大柱笑得弯腰。
“你就当花钱买船长本事。”
铁牛抬手拍了拍衣兜。
“那我买,以后我要真管船,总不能连船名都写成一团泥。”
陈江海转身往栈道走。
“大柱,你先巡,从楚辞號开始,按顺序往下走,每条船上去蹲五分钟。”
大柱正色。
“五分钟够干啥”
“够你听机舱有没有杂响,够你看船底有没有新锈,够你扯一把缆绳紧不紧。”
“成,我去。”
大柱踩著栈道木板,咚咚往楚辞號跑。
铁牛站在棚口,看著大柱上船。
“海哥,等会儿我也按五分钟”
“按。”
“新生號也上”
“上。”
铁牛嘆了口气。
“那条破木船,踩上去咯吱响。”
陈江海看向远处那根木桩。
“破船也在咱们码头上,外人探底,不会替你挑好船坏船。”
铁牛把这句话咽下去,摸了摸衣兜里的纸。
“记上,新生號也查。”
灶坑里的柴烧过大半,铁壶底下火苗缩成蓝边。
铁牛往凹口里添了两根柴,又把搪瓷缸摆到矮凳边。
“晚上谁来值第一班”
陈江海发话。
“你和大柱。”
铁牛脖子一缩。
“我俩刚搭完棚,又守夜”
“想当船长,先把夜守明白。”
铁牛没话了,半会儿憋出一句。
“那我多带两块饼。”
陈江海看著栈道上来回晃的大柱,又看了看扫平的泥地,嗓音沉了半分。
“今晚起,谁来码头,脚印要留,话也要留。”
铁牛应得乾脆。
“从哪来,找谁,有没有介绍信。”
陈江海转头看他。
“还有一句。”
“啥”
“看船免谈。”
铁牛乐了。
“这句我爱听。”
海风又顶过来,油布棚子鼓了一下,隨即落回竹架上。
水壶里开始冒出细白热气,缺了半边灯罩的煤油灯掛在横杆上,白天看著寒酸,夜里能照住栈道口那片泥地。
大柱从楚辞號下来,扯著嗓门喊。
“海哥,楚辞號没事,机舱锁好,缆绳也牢。”
陈江海回了一句。
“下一条。”
铁牛赶紧把纸掏出来,歪歪扭扭在楚辞號后头添字。
“锁好,绳牢。”
他写完,抬头问。
“海哥,牢字咋写”
陈江海瞥了一眼。
“你都写完了还问”
铁牛低头看纸。
“我这写的是牛栏的栏吧”
陈江海没忍住笑。
“晚上问小宝。”
铁牛苦著脸。
“又得一块酥糖。”
陈江海站在栈道口,视线越过五条船,落到灰濛濛的海面上。
四月初的浪压得低,天色也不透。
这样的海,能出,但没必要急著出。
不到一块八五,他不会动这几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