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加了一床被子(主线)(2/2)
他拖长声音。
“快点说嘛~是为什么?”
并不想喜提绰号的幸司白了他一眼。
这下,她是彻底放弃说实话的想法了。
“没什么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种躲在暗处搞事的人很烦。”
五条悟听完这番明显敷衍的答案,并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接受了。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起来。
语气从刚才的探究,瞬间滑回了他惯常那种轻佻又带点危险的轨道。
他将唇凑近她耳旁。
几乎要贴上去。
压低了声音。
“那老子如果抓到了那个缝合线——”
语气慢慢拉长。
像是在刻意营造某种效果。
“拿它的项上人头来求婚的话——”
他盯着她的侧脸。
“你会不会答应?”
幸司正在扇动的影翼,被这句毫无逻辑的发言震到停滞了半秒。
飞行高度直接往下滑了数十米。
她连忙重新扑棱着扇动起来,才勉强稳住下坠的趋势。
随后转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生物。
“……你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吗?”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
“哪有人拿这种东西来求婚的。”
——
而在东京某处不知名的地下室里。
无人陪伴。
也无咒灵陪伴。
孤零零过圣诞、睡得正酣的孤寡千年老人羂索,忽然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这有什么奇怪的。”
五条悟完全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讲道理。
他只是眯起眼,笑得理直气壮。
“你就说想不想要吧。”
幸司俯瞰着被云影和月光反复淹没的城市高楼,一时间有点百味杂陈。
悟总是这样。
不管多难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毫不费力。
要知道,就连拥有乌鸦视角的情报贩子冥冥,都没能拿到缝合线的悬赏情报。
可五条悟偏偏能把“找到它,杀掉它,再拿它的项上人头求婚”这种荒唐到极点的话,说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真是非常离谱。
但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个缝合线。
如果真的能解决她身上的诅咒。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活着,还能站在他身边——
她好像也确实不想继续做他口中的“拖延症坏女人”。
幸司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夜色很冷。
可背后那个人的体温贴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点愉快又笃定的心跳。
最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吧。”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完全藏不住的高兴。
像是瞬间拿到了某种不可撤回的承诺。
苍蓝色的六眼亮度似乎都往上提了几度。
整个人从刚才的慵懒,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那就说好了。”
他说着,用力把她抱紧了一点。
“有老子的六眼在,它就算躲到下水道里,老子也能给它揪出来。”
幸司轻轻捏了他大腿一把,示意他稍微夹松一点。
再这么夹下去,都快影响她扇动翅膀了。
明明力道一点都不重,五条悟却夸张地“嗷”了一声。
随后又刻意报复性地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到时候幸司再找什么理由推脱的话——”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
“老子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谁是弓啊!!
哦勒——瓦塔西都在这里给你当鸟了!!
幸司拼命绷住了把这只猫甩下去的欲望。
在心中默念。
不气不气,今天是圣诞节。
不气不气,反正他有贼心没贼胆。
不气不气,就算有贼胆也没贼力。
不气不气,好歹他想抓住缝合线的心是真诚的。
……大概。
她深呼吸了一下,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不过他这么一说,她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搞不好其实已经换了蟑螂的身体。”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认真思考的意味。
“在下水道躲躲藏藏的。不然怎么连点痕迹也抓不到。”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然后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五条悟显然没有她这么轻松。
想象到同款画面的他,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好恶心。”
“嗯?”
幸司疑惑地转头看他。
“不是你先提起下水道的吗?”
“那老子也没说蟑螂啊!”
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蟑螂其实也还好吧。”
幸司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认真讨论学术问题。
甚至带着一点科普意味。
“自然界还有蓝色和绿色的品种,长得还挺可爱的。”
“而且比蟑螂长得更——”
“啊啊啊啊啊——老子不听不听不听啊——!!!”
五条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他现在还趴在幸司背上。
为了避免从她背上掉下去,双腿又一次用力夹紧了她的腰。
幸司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且是那种完全没绷住的、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的笑。
“哈哈哈哈——”
笑声裹着风传出去很远。
消散在凌晨四点的夜空里。
她就是故意的。
连直视蟑螂的勇气都没有,还想去下水道找缝合线?
真是大话六眼。
一点都不靠谱。
另外这么看的话——
之前用假蟑螂吓唬歌姬的人,大概不是悟,而是杰吧。
歌姬的主要火力,似乎找错了对象。
影翼在夜空中无声振动。
两人的身影穿过最后一片云层,往高专的方向缓缓滑去。
月光从云的缝隙间洒下来,将那对展开的暗色翅膀边缘镀上一圈银白色的光。
而背上那只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白毛,在蟑螂话题彻底结束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重新把下巴搁回她的肩窝。
银白色的发丝被风吹乱,有几缕擦过她的颈侧。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
“……幸司。”
“嗯?”
“以后不许再提那个东西了。”
“纳~尼~?”
“……”
“说啊。”
“…………”
“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呢。”
五条悟把脸埋进她的颈侧,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你故意的。”
幸司弯起嘴角。
“嗯,我故意的。”
夜风从耳边掠过。
远处,高专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视野尽头。
影翼在最后一片云层下缓缓滑行,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降落。
而在东京某处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的羂索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裹紧身上唯一的毯子,摸黑给自己又加了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