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教相长（2/2）

谢云舟屈腿坐在一旁的大青石头上，正扯了衣角擦拭沾满竹屑的短刀，时不时抬头往沈令姜的方向看去两眼，见此忍不住笑出声。

他将擦干净的刀收回黑鞘，又招手喊了沈令姜，笑着说道：“就你这准头，也是耍把戏也给旁人看乐子的。过来，我再教教你。”

自卫自然是一件重要事，沈令姜难得没和谢云舟斗嘴，走前去把射出的小箭捡了回来，又到谢云舟跟前坐下，认真道：“教吧，这事儿可有什么诀窍？”

谢云舟没说话，只从身后虚虚环住沈令姜，抬高了她的臂膀，摆好了姿势才低声说话。

“手要平举，手指扣在这……这只手往后收一收，太靠前容易误伤到自己。用前别心急，对准了再使力扣下去……”

他啰啰嗦嗦说了好些，但细听每一句话都很有用。

谢云舟先扶着沈令姜的手射出一箭，那支小箭如流星朝前飞去，准确无误穿破一颗被风吹得抖抖嗦嗦的杏仁果子，后直直钉进一枝竹子。

过后，沈令姜又自个试了几次，射空了两箭后才渐渐摸出些技巧来，准头也越来越好了，不过只能射些死物，若是会动的就不成了。

但若真有危险，对方哪能傻站着让她射？

谢云舟劈了一枝竹枝，又站前头领沈令姜练了一阵，前半个时辰连谢云舟的衣裳边都碰不着，很是挨了几顿训。

谢云舟这人操练起来就凶得很，拿她当手下的兵练呢。

不过有道是“严师出高徒”，练了许久也真熟能生巧起来，十回总能瞄准七八回，虽然都被谢云舟拿竹枝挑开，但也好上许多。

沈令姜都抬得手软了，见谢云舟面露出满意的神色才悄悄捏了捏手臂。

谢云舟走前去扶住沈令姜的胳膊，找准了几个穴道轻轻揉按着，又继续说道：“给你这个不是叫你非得把人弄死，一支竹弩只能装十支小箭，是给你留了时间逃命，可别真傻站着拿人当靶子练。”

沈令姜斜他一眼，稍稍抬了抬下巴，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傻子。”

谢云舟瞧她的模样，莫名想起有一回自己阴阳怪气问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很聪明？

那时他们还未心意相通，更甚至还有些针锋相对，当时沈令姜也如这般抬着下巴，满是傲气地答了一声“是”。

谢云舟笑出声，点着头笑道：“是，你聪明。”

沈令姜皱着眉，不知他莫名其妙在笑些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色西沉，西边那方竹林染下一片金红，细长的翠绿叶片也镀上一层血色。

她说道：“日色不早了，回去吃饭吧。”

太平寨的饭准得很，去迟了可就只能喝汤了。

两人相携回了寨子，远远瞧见袅袅升起的灰白炊烟，果然是快要开饭了。

刚下去就看见崔良在清点人数，沈令姜只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挑人去抢粮了。

有亲信已经知道崔良的计划，这时皱了眉说道：“大当家的，不是要灭自家的威风。可那边山头都是当兵的，和从前那些小打小闹都不一样，咱兵器比不上他们，武力也比不上他们，除了人多，有哪一个占了上风？”

沈令姜听见了，立刻插了一句：“人也不能多。人多就容易走露风声，这回我们要智取。”

那亲信听此顿了片刻，然后将手一摊，瘪着嘴无奈道：“得，唯一一个优势也没了。”

但沈令姜说的也有道理，叫人无法反驳。

崔良拧着眉毛坐在椅子上，捶手说道：“那该怎么办！明晓得山上有粮，却吃不着，总不能真让这些人都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