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缠绵(2/2)
司凛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粥,不是药,而是确认他真的在身边,确认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已过去,确认他们还有往后余生,可以慢慢相守。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还带着病后的冰凉,他的掌心却温暖干燥,恰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北境的风雪卷着冰碴子撞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倒像是暖阁里炭火烧得太旺,溅出的火星子落在锦毯上。
地龙将空气烘得发烫,青衣幕僚猛地攥紧手里的密信,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几乎要裂开。他转过身时,平日里温雅的眉眼淬着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翻涌的戾气:“废物!一个病弱女子都追不住,留着你们何用?”
属下们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这位叫“阿澈”幕僚只有在提及苏圆圆时,才会卸下那层温润的皮囊,露出底下狠戾的骨血,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
“滚下去。”他挥了挥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三日内抓不到人,就不用回了。”
属下们仓皇退去,厚重的貂帘落下,暖阁里霎时只剩下炭火爆裂的轻响。8屏风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永泰公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
明明是能做阿澈长辈的年纪,肌肤却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眼角眉梢带着岁月沉淀的慵懒风情,偏比少年人还要勾人。
“还在为那苏圆圆动火?”她把玩着腕间的赤金嵌红宝镯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阿澈转身时,眼底的戾气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顺的恭谨。他缓步走到榻前,屈膝半跪,恰好与她平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垂落的发丝,那股冷香混着炭火的暖意,缠得人心里发紧。
“扰公主清静了。”他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低柔,“只是这群人办事拖沓,耽误了为云阳郡主报仇。”
永泰公主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抚过一件心爱的玉器。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触到他紧蹙的眉峰时,微微用力按了按:“阿澈,你这心,到底是记着云阳的仇,还是念着别的?”
她的指尖温温的,带着玉镯的凉意,划过皮肤时像带了钩子。阿澈喉结滚了滚,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睫毛扫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属下的心,从来都在公主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虔诚的痴迷,呼吸拂在她的腕间,“除了为公主分忧,别的人事,何足挂齿?”
这话半真半假。他恨苏圆圆,恨她毁了他的仕途,更恨她那双清亮的眼,总让他想起自己早已丢弃的东西;可他又忍不住念着,念着她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
只是这些,他不能说。在这北境,他只是“阿澈”,是公主掌心里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