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南北烽鸣(2/2)
水温热,雾气氤氳。
她低著头,动作认真而细致,时不时抬眼偷看李琚一眼,又飞快垂下。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各司其职。
帐中安静,只有水声轻轻的晃动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朱贵儿轻声开口,声音柔婉如春水:“此番黎阳算是保住了,郎君也可稍稍安心。”
李琚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黎阳是保住了,可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是黎阳。”
朱贵儿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揉捏。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袁宝儿低著头,认真地揉著他的脚心,手指细细软软,一下一下。
她听著李琚的话,似懂非懂,却也不多嘴。
沐足已毕,袁宝儿拿起布巾,替他擦乾脚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妥帖。
她正要起身去倒水,李琚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来,搂进怀里。
袁宝儿轻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中,脸颊瞬间緋红,心跳如擂鼓。
她的身体娇小柔软,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朱贵儿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吹灭了几盏灯,只留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小灯。
帷幔落下,遮住三具交缠的身影。
烛火跳了跳,映著帐中隱隱约约的影子,和细碎的、压低了的声音。
远处,隱隱传来黄河的涛声,低沉而悠长。
滎阳东南,通济渠畔。暮色將沉未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染红了运河的水面。
翟让率八千精锐,分三路扑向滎阳粮仓。
这是瓦岗军倾巢而出的一战,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张须陀的援军来得比翟让预想的更快。
五千精锐步骑,沿官道疾行,尘土飞扬。
张须陀勒马於一处高坡,望著远处瓦岗军的旌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翟让这匹夫,竟敢打我滎阳仓的主意。”他转头对身旁的秦琼道,“传令下去,全军整队,正面衝击敌阵。瓦岗鼠辈,乌合之眾,一击必破。”
秦琼近前,拱手道:“將军,瓦岗虽眾,但精锐不多。末將愿领一军从左翼迂迴,断其退路。將军正面牵制,待瓦岗阵脚鬆动,末將从中截击,可一举破敌。”
罗士信也跟上来,粗声道:“將军,俺也去!俺冲在最前面,保准把翟让的旗砍了!”
张须陀看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秦琼领一千精骑,从左翼迂迴。罗士信隨我正面衝击。翟让既然敢来,就別想全身而退。”
秦琼领命,率骑兵绕道而去。
罗士信举著长槊,跃跃欲试。
两军对圆,相距三百步。
翟让立马阵前,望著对面整齐的隋军阵列,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张须陀老匹夫,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瓦岗的厉害!”翟让拔刀前指,“全军出击!”
號角声起,瓦岗军吶喊著冲向前方。
步卒在前,骑兵在两翼,如潮水般涌向隋军阵地。
张须陀稳坐马上,面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沉声道:“弓箭手,准备。”
隋军阵前,弓弩手齐齐拉弓搭箭,箭尖指向衝来的瓦岗军。
“放!”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瓦岗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瓦岗军人数眾多,前仆后继,很快便衝到阵前。
“罗士信!”张须陀厉声道。
“末將在!”罗士信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长槊如电,一槊刺穿一名瓦岗头领的胸膛,挑起来甩出去。
身后铁骑紧隨其后,如一把尖刀插入瓦岗阵中。
张须陀也率中军杀出,长刀挥舞,连斩数人。
隋军將士人人奋勇,瓦岗军阵脚鬆动,开始后退。
“退!”翟让咬牙下令。
瓦岗军且战且退,向东南方向撤去。
张须陀挥军追击,杀得兴起。
他心中得意,瓦岗军果然不堪一击。
秦琼率骑兵从左翼迂迴,正准备截断瓦岗退路,却见瓦岗军退而不乱,阵型始终保持整齐。
他心中生疑,策马追上张须陀。
“將军!瓦岗贼军败而不乱,退而不溃,恐有埋伏!不如暂且收兵,待明日再战,以保万全。”
张须陀勒住战马,望著前方溃退的瓦岗军,不以为意:“瓦岗向来孱弱,乌合之眾耳。纵使有伏兵,又能奈我何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今日定要生擒翟让,扫平瓦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