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填坑的降军(2/2)
“明日清晨,给老子轰碎济寧!”
多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卯时,天色青灰。
济寧城头的那面“阎”字大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状元墓高地突然冒出一团团扎眼的火光。
“轰!”
巨响砸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十几道橘红火舌从清军新筑的半圆形炮垒里窜出,炮声连成一片。
“隱蔽!”
城头有人扯著嗓子大吼。
十几枚十余斤重的实心铁弹砸过来,狠狠撞在济寧西北角的城垣上。
夯土飞溅,几块城砖被砸得粉碎。碎石子崩飞,划破了几个明军的脸颊。
清军不管城墙后面的明军,十几门红夷大炮紧盯著西北角的城墙,打算硬生生砸开一道缺口。
阎应元正在城楼推演城防,听到声响,立刻衝上敌楼大喊:
“炮营还击!砸烂他们的炮垒!”
高台之上,令旗猛压。
“开火!”
济寧城西北角的七门红夷大炮发出咆哮。
浓烈的白烟盖住高台,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炮手们重复著这几天的动作,清膛,装填,点火!
明军的炮口直指状元墓高地。
“砰!”
一枚实心弹砸中一座清军炮垒。生牛皮裹著的沙袋被扯碎,冻硬的泥土四下乱飞。
炮弹去势不减,撞在一门清军火炮的炮架上,厚实的实木当场崩裂,几名汉军旗炮手被砸成一滩烂肉。
双方的炮阵在寒风中展开对轰,钢铁和土石之间的碰撞。
硝烟遮天蔽日,把太阳熏得发黄。
入夜,炮声停歇。
状元墓高地上,清军的炮垒被砸烂了五六座,失去掩护的大炮早已拖下高地。
包衣奴才们喊著號子,趁著夜色重新补修炮垒。
济寧城头,气氛压抑。
阎应元举著火把,在西北角的城墙上巡视。
后方的高台炮阵只被流弹砸中一次,损毁不重,脚下的这道城墙却到了极限。
济寧不是军事重镇。夯土外包砖的结构扛不住满洲重炮的轮番猛砸,大片青砖剥落,露出里头的夯土。
几道手腕粗的裂纹从墙根往上蔓延。
副將探头看著下方的裂痕,嗓音发颤。
“將军,墙体撑不住了。韃子再这么轰两天,西北角必塌。”
阎应元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高高隆起。
“先上戧木给我顶住!扛土袋往里填,连夜把內墙加厚!”
他把火把插在墙缝里。
“城墙能拖一天是一天!”
“遵命!”
几百名青壮趁著夜色赶工。
男丁光著膀子扛沙袋,妇孺用扁担挑著黄土。沙袋一层层往城墙裂缝处堆叠,几十个大汉喊著號子,把提前准备的粗大木头斜著顶住內墙。
对轰又持续了两日。
济寧西北角的城墙千疮百孔,要不是城头的炮火压制了清军的射击频率,城墙怕是扛不住三天。
第四日清晨。
城外清军大营中军。
多鐸跨坐在战马上,盯著迟迟没塌的济寧城墙。
“阵地对轰成效太慢!得先试试城內的城防力量如何。”
多鐸摸了摸刀柄,指节用力。
“南蛮子的炮火比本王想的猛。西北角啃不下,那就三面开花!”
他拔出弯刀,指向济寧城东面。
“传令!今日西北面重炮全力轰击,不得停歇!其余兵马去攻城东!”
城东有府河与洸河交匯,哪怕结冰了,重炮也推不过去,只能靠人填。
李率泰凑上前。
“王爷,东面泥泞,八旗主子们的战马施展不开……”
“谁说让满洲勇士去送死”多鐸打断他,“大清一路南下,收编的南朝降军和流贼多得是。河南降军三万,陕西流贼降军一万有余。”
多鐸用马鞭指著东面。
“让他们去攻城!蚁附攀爬!八旗精锐在后面列阵督战。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奴才遵命!”
辰时三刻。
悽厉的牛角號声响起。
济寧城东面,乌泱泱的军队铺满地皮。
顶在最前头的,全是穿著大明破旧鸳鸯战袄、或大顺军號坎的降军。肩上扛著云梯,手里推著楯车,听著號角向前冲。
降军身后两百步,是盔甲鲜明、马刀出鞘的八旗督战队。
闪著寒芒的箭头对准前方的阵型,谁敢回头,立马会被射成刺蝟。
燕云军千总按著刀柄,盯著城下的装束,狠狠啐了一口。
“直娘贼!吃汉人饭长大的,给韃子当狗,反过来咬自己人!”
阎应元站在敌楼上,收到传令兵匯报东面有清军攻城的消息回復道:
“传令东面,炮火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