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阎应元:关门,打狗!(2/2)
阎应元一身山文甲,立在最高处的敌楼上。
半张脸隱在头盔的阴影里,冷眼看著下方挤成一锅粥的建虏。
他单臂举起手中长刀,猛地挥下,暴喝出声。
“关门,打狗!”
“轰!轰!轰!”
四周的月墙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隱蔽在月墙垛口后的明军火器营,露出了獠牙。
数十门轻便的虎蹲炮,在这个不足百步的极近距离內,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不需要瞄准。
数以万计的碎铁片、铅弹和石子,兜头罩脸地砸向这片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满洲红甲巴牙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当场被撕碎。引以为傲的双层重甲在极近距离的火炮面前脆弱不堪。
血肉在冻硬的地面上泼洒开来。
“砰砰砰——!”
火炮刚停,月墙上方探出了三排新式燧发枪的枪管。
爆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明军火銃手踩著垫木,动作机械地装填、击发。
每一次排枪扫过,下方挤成一团的清军便成排成排地往下倒。中弹的人在烂泥里抽搐,鲜血把冻土融出了一个个红坑。
“退!攻不下!”
汉军旗的將领嚇破了胆想往回退。
可身后十二丈宽的缺口处,大量的清军步卒还在抢著往里涌。
想退的人和想进的人狠狠撞在一起。
“往前冲!退者斩!”满洲兵急了眼,挥舞著刀斧,直接照著向后退的降兵和汉军旗士兵脑袋上砍去。
“给老子砸!”阎应元再次咆哮。
上百个西瓜大小的“万人敌”燃著火捻,被明军青壮从月墙上用力拋入清军阵中。
“轰隆隆!”
连环爆炸在人群中炸开。
烈火猛地吞噬了拥挤的清军,生铁壳子炸裂开的锋利破片,切破了手脚,切开了肚皮。悽厉的哀嚎声盖过了隆隆的炮声。
整个西北角缺口內,碎肉横飞,惨叫连天。
城外。
多鐸脸色渐渐僵住,举著千里镜的手微微发抖,最精锐的满洲勇士竟然在向后逃跑。
多鐸知道若不是事不可为,手底下的巴牙喇绝不会退,怒吼道:
“鸣金!收兵!”
沉闷的號角声再次响起,带著说不出的狼狈。
丟下近两千具残破的尸体,清军丟盔弃甲地溃退。济寧的城头上,那面千疮百孔的“阎”字大旗,依旧在寒风中翻卷。
入夜,冷风颳骨。
清军中军大帐里,没人出声。
多鐸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发黑。面前的帅案被他一脚踹翻,公文和笔墨散落一地,没人敢去捡。
帐內的满洲固山额真、孔有德、李率泰等人,皆是低著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二丈的缺口!”多鐸咬著牙说道:
“本王的重炮轰了十天,砸塌了十二丈的墙!你们现在告诉本王,打不进去”
孔有德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王爷息怒。非是奴才们不用命,实在是那阎应元太过狡诈!
他在城墙后头修了多道半月形的冰墙。步卒一进去,三面受敌。
火炮推不进去,战马施展不开,硬冲就是给南军的火銃当活靶子!”
“废物!”多鐸怒吼著抓起一个茶盏摔向地面。
“本王不管他修了多少道墙!明日,把隨军的火药全推上去!
给老子爆破,炸平他的月墙!”
多鐸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
“济寧拿不下,本王如何给摄政王交差!”
话音刚落,帐门猛地被人掀开。
一阵寒风灌进大帐,一名满洲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风霜,嘴唇冻得发紫,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黄蜡密封的竹筒。
“报——!”
传令兵跪倒在地:
“摄政王八百里加急军报!请豫亲王殿下亲启!”
多鐸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下帅位,劈手夺过竹筒。
他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密信。
只扫了两眼,多鐸手腕猛地一抖。
“王爷,摄政王有何指示”李率泰大著胆子出声。
多鐸没说话,捏著信纸的手久久不动。
“朱由检那个小儿……”多鐸的声音带著疑惑和震惊。
多鐸將密信伸手递出去:“你们自己看!”
“諭定国大將军、和硕豫亲王多鐸:
据探报,南朝崇禎调遣各路兵马驰援济寧,旬日內可陆续抵境。若其与城中守军合势,我军腹背受敌,迁延非计。
我军悬师南下,利在速战。尔可相机行事:
若济寧旦夕可拔,即集中炮营步卒剋期破城,籍其粮草,凭城设守以逸待劳;
若城垣难猝下,即留偏师佯围,潜领主力於要道设伏,先破头路援军,余者自溃。
粮道后路务须严兵防护,新降各镇未可深信,勿令近我輜重。
军情瞬息万变,朕不遥制,惟戒勿轻敌、勿迁延,速定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