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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咱得当面磕个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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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那日,整个村子像被抽走了魂——巷子空得能听见回声,门板歪斜,窗纸破洞里钻著风,连狗都不叫一声。

如今不同了。

青石板路上,几个小伙子推著吱呀作响的小车,吆喝著卖糖糕、炒豆子;拐角处,老汉坐在矮凳上修竹筐,孙儿蹲在脚边啃苹果;巷口槐树底下,三个阿婆摇著蒲扇閒话家常,一只黄狗蜷在她们脚边打盹。

马小玲忽地蹦跳两步,伸手从路边小卖部门帘上摘下一串红辣椒,又顺手拨弄货架上玻璃瓶里的薄荷糖,糖粒在瓶里哗啦轻响。

“哎呀,真好。”她仰起脸,阳光落在睫毛上,“这才叫活著嘛。”

“咱刚来那天,整条街跟坟场似的,连只麻雀都不肯落。”

马叮噹笑著摇头,目光温柔地追著她背影:“疯丫头。”

她挽住陈瑜和况天佑的胳膊,三人並肩往前走,影子在石板路上慢慢拉长。

“幸亏金蝉花顶用。”她轻声说,“不然咱们来回折腾这些趟,真就白挨累了。”

况天佑抬手揉了揉后颈旧伤,扯了下嘴角:“可不是师兄那记掌风,现在后背还隱隱发麻。”

“可值。”马叮噹接得乾脆,“你看这些人,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陈瑜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路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够槐花,她娘蹲在旁边笑著扶她腰。风一吹,细碎的白花瓣簌簌落在孩子发顶。

他心头一暖,可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一沉,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呼吸短了半拍。

他脚步没停,手却不动声色按在左胸,等那阵闷意过去。

不疼,也不重,就那么一闪——像锅盖掀开时冒出的一缕白气,转瞬即散。

他没告诉任何人。

这时候说这个,太煞风景。大家熬了这么久,盼的就是眼下这口气舒展出来。他不想让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又把刚鬆开的弦重新绷紧。

——有些事,自己担著,比搅得满船人心慌,更像回事。

这两天,他们住在一座格外安寧的村子,连空气都透著股温润的静气。那些曾令人提心弔胆的病症,正一天天退去,像春雪融进泥土,无声却篤定。

女媧与將臣也罕见地未曾现身,村口那几棵老槐树影子拉得悠长,鸡犬相闻,炊烟裊裊——日子过得踏实,连呼吸都轻快起来。

转眼便是第三日清晨。

今日,是发放金蝉花解药的最后一日。

陈胜广依旧天不亮就起身,洗净陶碗,舀满温热的药汤,挨家挨户送去。他总在递碗时多说一句:“趁热喝,別凉了。”药汁微苦带甘,入喉后泛起一股清冽的凉意。这些日子下来,原本咳嗽不止的阿婆能下地择菜了,瘦得脱形的少年也重新端起了饭碗,连村东头常年臥床的老塾师,昨儿还拄著拐杖,在晒场边晒了半个时辰的太阳。

如今,再无人发热抽搐,再无人昏沉不醒。晒穀场上又聚起三五成群的人,孩子追著纸鳶跑过青石巷,笑声撞在土墙上,嗡嗡迴响。

陈胜广端著最后一碗药,站在晒场中央,声音不高,却稳稳盖过了人声:“乡亲们,身子骨都扛过来了。”

“今儿这碗喝完,解药就停了。”

“不是药不够,是病走了——真走了。”

“往后啊,该种地种地,该纺线纺线,安心过日子。”

“好!好哇!”

“神医妙手啊!”

“陈大夫,您就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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