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躺都躺不住(2/2)
话音未落,他忽然垂下眼,嗓音低了半度:“其实……那颗药丸,是我太莽撞。没细想就塞给你。”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对不住,陈瑜。让你平白挨这一遭。”
陈瑜摆摆手,笑意坦荡:“说这个干啥若没你那颗药,咱仨早困死在山外头了,哪还能坐这儿喝热茶”
马叮噹也笑著插话:“就是!天佑,你再翻旧帐,我可要拧你耳朵了。”
她歪头一乐,“再说——人现在活蹦乱跳的,连苍蝇飞过耳边都能听见翅膀扇几下,哪算磨难”
况天佑被说得一愣,隨即也笑了。
“对了,”他忽而想起什么,“我顺嘴提了夜如火的事。”
“师父说没听过这名號。”
马小玲“嘖”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嚯,连他都不晓得那这名字怕是埋进土里百来年了。”
她转头看向陈瑜,“你记不记得——沈育明投奔夜如火那事,你跟师父提过没”
况天佑静了两秒,摇头:“没提。他眼下正沿著青城山往峨眉走,竹杖芒鞋,逍遥得很。”
“这些年,他早不管咱们这些小辈的杂事了。我琢磨著,何必拿这些腌臢事扰他清静”
陈瑜轻轻頷首:“理是这个理。”
可眉头微蹙,“就怕他真不知情。沈育明若装作旧友登门,套话、借物、甚至……骗他出手解个禁制”
他没说完,但屋里人都懂了——那老道虽退隱,可手里攥著的古卷、符匣、压阵的镇山印,哪一样不是能掀翻半座山的分量
况天佑怔住,手指无意识捏紧了裤缝。
“我……还真没往这处想。”
他抬眼,语气已变了调:“可他既然露了底,还敢去师父那儿晃悠”
马小玲嗤笑一声,把额前碎发撩到耳后:“人家脸皮厚,从来不怕烫。”
“稳妥起见,下次通话,你提一嘴,不深说,就点个名、划个线——让他心里有个数。”
“嗯。”况天佑点头,“我记下了。”
閒话散了,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檐角铜铃被风拨得轻响。
陈瑜忽然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头节咔噠一声脆响:“我这就去练功房。”
“浑身是劲儿,躺都躺不住。”
眾人没拦。
但马叮噹立马起身:“我跟你去。”
马小玲也跟著站:“我守第二班,一个时辰后换你。”
——照看陈瑜的排班表,自打他服药那日起,就没改过。
马小玲忽然嘆气:“怎么回趟黑燕山,倒像进了衙门当值日夜轮岗,连做梦都在报时辰。”
“原想著能睡懒觉、掏鸟窝、追山狸子……”
陈瑜望向窗外青黛山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美梦先收著吧。”
“后头的路,怕是要一步一坎。”
马叮噹接得乾脆:“坎多了,腿就练硬了。”
马小玲仰头翻了个白眼:“合著咱是生来给人垫脚的”
话音未落,马叮噹已挽起袖子,拍拍陈瑜肩头:“走,练功房见。我坐你对面,你运你的气,我掐我的诀——谁也不耽误谁。”
“成!”陈瑜笑著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迴廊,推门入室。
这一次,陈瑜盘膝落座,呼吸绵长,眉宇舒展。心湖不起波澜,连山风穿窗的簌簌声都成了背景。
夜如火大概试过几次潜入梦境,发觉陈瑜识海坚如磐石,便歇了心思。
眼下,他更愿养精蓄锐——封印既破,爭的是时日,不是虚招。
陈瑜每一次收功睁眼,都觉丹田滚烫,魂力如春汛涨满河床,充盈得几乎要从指尖溢出来。
他悄悄握拳,指节绷紧,仿佛真能一拳夯塌半堵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