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易筋经(2/2)
第九式“青龙探爪”,指节绷直,力透指尖;
第十式“臥龙扑食”,俯身疾进,势不可挡;
第十一式“冲霄振翼”,腾身跃起,肩胛开张;
第十二式“金凤迴翔”,旋身收势,气归中宫。
每过一式,体內便似有股暖流悄然游走,筋络微胀,皮肉微热,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陈瑜这几日內息充盈,底子厚实,练起来格外顺当。
一个下午未尽,已稳稳落定第六式——金鸡独立。
一半功程已过,再攀六式,便可登顶。
他缓缓收势,额角微汗,却觉四肢轻健、耳聪目明,连指尖搭上窗欞,都能听见木纹深处细微的震颤。
心里不由一嘆:怪道老辈人说“易筋一成,凡躯生光”,果然不是虚言。
马叮噹咬著牙跟在后头,不肯落下一寸。
她已至第五式“流云倒曳”,每次转身时小腿都在发颤,可硬是撑住了,没晃一下。
马小玲却卡在第二式“担山伏魔”上,三日未进半分。
她原本根基就浅,又不擅调息导引,双臂刚抬到齐肩,胸口便闷得发慌,腿肚子也打软。
试了七八回,次次气息浮散,力不从心。
她坐在蒲团上喘气,盯著自己微微抖动的手腕,低声嘟囔:“这哪是练功……分明是罚站。”
况天佑站在廊下静静看了许久,末了轻轻頷首。
自陈瑜那次走火入魔醒来,整个人像被重锻过一遍:眼神清亮,动作利落,学东西快得惊人——连最难的吐纳转换,他听一遍便能照做七分。
马叮噹也不含糊,韧劲足,肯熬,虽慢却不滯。
况天佑望著院中三人起伏的身影,心头踏实了些。
往后若再遇棘手事,至少不必总替他们捏把汗了。
他转身回了实验室,门一掩,便埋进药柜与烧瓶之间。
增肌丸的毛病他已摸清——吃了提力,却也伤神,轻则失眠躁怒,重则血脉賁张。
这几日他把整张方子拆开揉碎,一味味验过药材性状,连药渣都焙乾称重,仍无头绪。
配方上白纸黑字写著:补血草、牛膝、黑杜药……全是温补悍猛之品,按理不该出岔子。
他站在离心机旁,手指无意识叩著台面,忽然停住。
——全是“补”的
对啊……全是往里填力气,没留泄的口子。
就像大暑天给人灌烈酒,再加炭火烤,人岂能不炸
真该配点“收”“敛”“护”的药气,压一压那股横衝直撞的劲儿。
他一把抓过原方,在灯下划掉两味:叶凤尾、乌泡根。
笔尖顿了顿,补上“建业草”“万年青根”。
这两味性平力柔,不抢主药之势,专守中焦、固皮膜,恰如给奔马配上韁绳、给沸水添个盖子。
念头一通,况天佑再无杂念。
称药、研磨、控温、合膏……连窗外鸟叫都听不见了。
那边厢,陈瑜与马小玲收功起身,收拾垫子时瞥见实验室窗內灯火未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开那扇门,拐去厨房煮麵。
——谁都知道,况天佑钻进实验室,就跟进了另一个时辰。
喊他吃饭没用。敲门更糟。
前阵子陈瑜心疼他熬了两天两夜,端著碗推门进去,话没出口,就被况天佑抄起玻璃棒指著鼻子吼:“出去!別断我气脉!”
那回之后,连马小玲路过实验室门口,鞋跟都踮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