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更重了（2/2）

“你做什么？”千夜缓缓睁眼，声音虚弱沙哑。

“看伤。”江无卿语气干脆，指尖未停。

千夜拨开他的手，气息微弱：“不必，待太医至，再劳烦诊治便是。”

“不行。”江无卿伸手利落去解她的衣扣，难掩焦灼，“以李太医的腿脚，等他赶到，你不知还要多流多少血。”

千夜浑身乏力，无力与他争执，只得轻声道：“床下箱子里有备用纱布与伤药，你可看看哪些能用。”

江无卿轻轻掀开她的衣领，厚厚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内里伤口的惨状，即便未曾亲眼所见，亦能想见几分。

床下并排放着两口箱子，他随手拉出一口打开，眼前的物件竟格外熟悉。那是他的衣物，是他回府那日，千夜用来为他挡脸的那件。

江无卿指尖一顿，方知找错了箱子，连忙合起，又俯身拉开另一口。箱中整齐码着纱布、止血膏、止痛粉，还有一把小巧的剪刀。

看着眼前这些基础伤药，江无卿眉头微蹙，语气沉缓：“眼下只有这些，我需剪开你肩上的纱布，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千夜有气无力地应道：“好……”

江无卿执剪，在血浸的纱布上反复端详，终是寻得一处粘连较轻之地，小心翼翼剪开。果不其然，伤口已然撕裂，中心处血肉与纱布紧紧凝在一起，万幸鲜血尚未凝固，否则粘连过紧，不知还要让她多受几分苦楚。

剧痛让千夜额间渗出细密冷汗，纱布与皮肉撕扯的痛感之外，边缘还传来阵阵刺痒。她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去抓挠，却被江无卿一把攥住。

“你要干什么？”江无卿严肃道，“这般胡乱抓挠，只会让伤口更糟。”

“痒……”千夜声音微弱，难掩难耐。

江无卿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却稍稍柔和，带着几分哄劝：“忍着，马上就好。”

他握着剪刀，将整条纱布剪开，再轻轻将其从伤口上剥离，低声呢喃：“幸好未曾完全凝住。”

整条血污的纱布被拆下，千夜肩上若隐若现的白骨、血肉模糊的创口尽数暴露在眼前，江无卿瞬间怔住。他活了许久，久到早已记不清岁月更迭，亲历过改朝换代，见证过饥荒洪灾，看过无数人间苦难与狰狞伤痕，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心绪翻涌。

他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是愧疚还是恐惧，只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憋闷难耐，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忽然，大门被猛地推开，李太医心急如焚地奔了进来，他腿脚本就不便，又一路急跑，此刻早已气喘吁吁、面色发白。待看到千夜肩上重新撕裂的伤口，他还是忍不住皱紧眉头，沉声道：“江大人，您快移步屋外，此事交给微臣来处理便可。”

江无卿依言退至院中，独自伫立发呆，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皆是千夜受伤的模样与她强忍痛苦的神情。

“无卿！”祁风快步闯入院中，目光急切地往江无卿身后望去，“我听闻千夜回来了？”

江无卿沉默不语，思绪依旧萦绕在千夜身上，未曾回神。

祁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太好了，她若是就这般走了，不知还要生出多少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