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谁提的兵团?给老夫站出来!(2/2)
没人去捡。他盯着马承,目光锐利。
“你就是马子固?正好。老朽正要说说你。”
他把案上的策论拿起来,手指点在封皮上,胡子一抖一抖的:“老朽赵谦,天水赵氏。我赵家在陇右扎根三百年,从赵充国大将军屯田湟中算起,代代守着这片地。”
“你这份策论,老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你说的生产建设兵团,兼管民政、财政、水利、互市,把郡县的钱粮民三权全拢在一个筐里——古之未有!”
他又把声音压了又压,压得不像刚才那么冲,但每个字还是硬邦邦的:
“自秦置郡县,两汉因之,从来都是郡守管民、都尉管兵、盐铁官管钱,三权分立,互不统属。你现在一个兵团,把三权全收了,那这是不是离经叛道?老朽活了六十年,没听说过哪个朝代敢这么干过。”
瘦高个老者也冷哼一声,朝马承拱了拱手,语气比赵谦多了几分阴阳怪气:“老朽姜晏,天水姜氏。我姜家世居陇西,羌汉杂处,手下不敢说有多少兵,但郭淮在陇右的时候,打羌人、守隘口、保商路,哪一次不是我们姜家出人出力?
你们蜀汉来了,说要收私兵,老朽倒想问一句,我们拿命换来的这点家底,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收了?”
“二位息怒,何必这样跟一个后生讲话?”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者这时候开了口。
这人穿一件藏青色的旧袍子,手里捏着一串木珠子,一颗一颗地转,转得很慢。
马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之前在巷口策马经过的那两骑——其中一匹马上坐的便是此人。
“马公子想必已经认识老朽了。”
胡昭的声音不急不缓,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朝马承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致歉,但马承看得很清楚,那双正盯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打量,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马承身上,嘴上的话却说得温温和和:“安定胡氏,胡昭。之前我族中有一支旁支,叫胡平,此人蠢笨,跟马公子闹了些不愉快,也给丞相添了麻烦。老朽管教无方,今日当面给马公子赔个不是。”
“老胡,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说正事要紧。车轱辘话绕来绕去,天都黑了还没绕到正题上,咱们今天来不是听你赔不是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老者就摆了摆手。
这人须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看起来比赵谦年轻几岁,说话的底气却不比任何人差。他不等胡昭把话头接过去,抢先开了口:
“老朽董临,陇西董氏。
听说这份策论是你写的?正好,我们这些老家伙刚才吵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吵出个头绪来。
你是写策论的人,就请你来说个明白。
这生产建设兵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把世家的私兵编进去?凭什么要把郡县的民政财权全收走?你说清楚了,我们再议。”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老者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补了一句:
“董兄说得是。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争的都是策论上的字。字是死的,人是活的。确实该让写策论的人自己来说个明白。”
这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坐姿却是几个人里最放松的,一条腿盘在榻上,另一条腿耷拉在榻沿下,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他朝马承微微欠了欠身,继续往下说,声音不急不缓:“老朽梁岐,安定梁氏。我家世代读经,在陇右算不上大族,但也有些薄产。
这些年陇右易手多次,能站着活下来的人不多,能坐着喝茶的更少。今日能坐在丞相帐前共商大计,说明我们都是希望陇右能好的。至于怎么个好法,各抒己见便是。”
赵谦朝董临和梁岐各看了一眼,又把目光重新钉在马承脸上,胡子还在抖:“确实如此。小子说说看吧。”
他身边那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朝在场诸人拱了拱手。
马承一眼认出了他——巷口和胡昭并骑而行的就是他。当时这人也在看他,脸上带着笑,温和里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晚辈张熙,临泾——”
“临泾张家的。”
姜晏眼皮都没抬,抬手打断了他,“你们张家在陇右才待了几代人?小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张熙没有争辩,他只是把手收了回来,重新坐下了。
马承都替他感到尴尬:开会发言被老员工怼了。这搁现代,你还能找HR投诉,在这儿你找谁?找丞相?丞相正喝茶呢。
他把盏盖捡起来搁回案上,正要开口,诸葛亮的声音先从上首传来了。
“今日叫诸位来,是议事,不是审案。”
诸葛亮把羽扇搁在案上,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目光越过盏沿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赵老丈说子固的策论古之未有,子固,你便说说你的道理,让诸位长辈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