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商鞅车裂，王莽枭首，马承该怎么走呢（2/2）

马承把四根手指收拢，握成一个拳，轻轻搁在案上：“私兵可交可不交，交了换股份。车马粮草多出多加分，加分升级，升级多分红。

盐铁糖官营，世家包销，卖多卖少各凭本事。互市利润按等级分成。这四样，就是我跟你们做的买卖。

你们交出来的，是过去在黑箱里偷偷摸摸养着的东西。你们拿回来的，是白纸黑字刻在制度里的权利。这把椅子值不值得坐，你们自己掂量。”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

赵谦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了的茶盏，用手指在盏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姜晏眯着眼睛，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是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了。

董临和梁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立刻表态。

张熙这时候从胡昭身边站了起来，把那只空茶盏往案上一搁，朝在场诸人拱了拱手。

马承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巷口那一幕——这个年轻人与胡昭并驾齐驱，半步不让。

当时他就在想，什么样的年轻人能和长须老者在马前并肩？现在他知道了。

姜晏眼皮都没抬，正要开口，张熙已经抢先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快，像是怕再被人打断：“诸位长辈，我就说一句。马子固没有没收任何人的田产，也没有强征任何人的私兵。

他只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你们不做这笔买卖，张家会做。到时候张家坐在参议会里分钱，诸位长辈坐在外面看着。我年纪小，不会说话，账还是会算的。”

姜晏到嘴边的那句“小辈”被噎了回去，化成了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的一声。

杨洪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候他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张熙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小子刚才被姜晏当众打断，换作别的年轻人，要么脸红脖子粗，要么缩回去不敢再吭声。

他倒好，站起来把茶盏往案上一搁，不紧不慢地把该说的话全说完了，一句废话没有。

杨洪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脾气。

别人越说不行，他就越要把事情做成给他们看。他把茶盏端起来，吹了吹茶沫，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胡昭也笑了一下，把手里那串木珠子一颗一颗地套回手腕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某件他等了很久的事情做收束。

他站起来，理了理袍子下摆，朝诸葛亮的方向微微躬了一下身，又朝马承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迈步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

马承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一下，但胡昭什么也没说。

对方重新迈开步子。木珠子碰撞的声音在他手腕上极轻地响着，渐渐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胡昭穿过廊道的时候，手指还在转那串木珠子，但节奏已经乱了，快两下慢三下，他自己都没察觉。马承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不是嘴上厉害，是敢把分赃方案写在纸上让所有人挑刺。

他在陇右活了七十三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

不过章程写得再漂亮，也得看人能不能活到第二年。

一个年轻人在陇右搞脱古改制，将来得罪的人不会比他拉拢的人少，这事他得让侄子胡遵知道……

马承一直看着胡昭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赵谦攥着袍子的手还没松开，姜晏的茶盏搁在案上晃了一下没倒，董临和梁岐正在交换眼色，向朗的杯子还搁在案上，茶已经凉透了。

没有人再拍桌子，也没有人再引经据典。他把策论合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我今天就把话说在这里，从下个月起，安定郡试行新制。生产建设兵团兼管地方民政，各族的参议会席位月底之前报上来。

明年的今天，我们在这里再开一次会。到时候诸位是骂我还是谢我，各凭良心。”

前厅里依然没有人说话。

姜晏把茶盏端起来又重重搁回去，茶水溅在案上，他也没擦，站起来朝诸葛亮拱了一下手，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声很硬，踩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的。袖子扫过案沿，茶盏晃了一下，没倒。

董临和梁岐互相看了一眼，也起身告辞。赵谦最后一个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空了的茶盏，用手指在盏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张熙坐回胡昭刚才坐过的位置，他拿起了对方丢下的那只空茶盏。

杯沿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那是胡昭刚才喝茶时留下的。他的手指碰到了凉的杯沿，然后他开始慢慢把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