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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马承:我以为散步是放松,结果是加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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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看着杨仪把账本合上,然后他把目光又转向马承。羽扇在他膝上轻轻摇了摇,节奏不急不缓。

“今天你在军议上,有一步走得险。”

马承的手指在车把上动了动,他知道丞相说的是哪一步。

“你其实可以绕,可以咬死不认,可以说这不是改制。”

诸葛亮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批,“子固,你肯定有这个本事——你刚才引了那么多典故,再多引几个也不难吧。

你也可以避重就轻,把‘改制’偷换成‘改良’,让胡昭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但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你认了。”

“我本以为你那几息沉默后会犯错。胡昭说出‘托古改制’四个字的时候,你瞪了他好几息,嘴抿得那么紧……”

诸葛亮忽然笑了一声,“我当时想,这小子怕是要么咬死不认,要么绕开走。

那胡昭接下来就会追问你:‘若不改制,为何兵团兼管民政?’。

绕开走更糟,他会追着你不放。

你把他后面的话全堵回去了,不给他追着咬的机会,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马承推着车往前走着,车轮碾过一丛枯草,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丞相,因为绕不开吗,我搞兵团兼管民政,设参议会分权,把盐铁糖的销售权交给世家去包销……”他尴尬的笑了笑:

“这套东西不管叫什么名字,本质上就是在改制啊。

我要是否认,赵谦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一个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的人又凭什么让他们相信?”

诸葛亮微微侧过头,看了马承一眼,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又望向了远处的麦田。

“旧门新窗这句话救了你,但同样也是在弄险。”

他停了一下,羽扇在膝上轻轻摇了摇。

“胡昭并没有服气啊,他走的时候,木珠子的节奏乱了,你注意到了没有?”

马承推着车,想了想,说:“注意到了,他平时是匀速的,走出去的时候快两下,慢三下。”

“所以你今天赢的不是辩论,是时间。”

马承把车推得更稳了些,他意识到,丞相不是在考他,是在帮他复盘。

四轮车又往前走了几步。

诸葛亮把羽扇搁在膝上,抬头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暮色,他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比刚才更缓,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子固,你父亲当年在成都,跟亮说过一句话。

他说,丞相,兵书上讲‘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这句话是孙武子说的。

他把这句话背得滚瓜烂熟,每次跟我争论,都要把这句话搬出来。”

诸葛亮又笑了一下:“我跟他说,孙武子说的是‘死地’,可他没告诉你死地之后有多少人真的活下来了。

那些活下来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书上不会写。

可幼常不听啊,他觉得兵书上写了的就是对的。所以他在街亭,会把自己投进死地,他想学韩信的背水一战。

可街亭不是井陉,张郃也不会是陈馀。”

马承的手指在车把上停了。

“你父亲读过很多书,他比亮见过的许多人都聪明。但他有一个毛病,他以为书上写了的就是对的。”

诸葛亮转过头,看着马承,目光很温和:

“你父亲这个人,心思活络,看得远。你也是。但看得远的人有个通病——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总觉得既然看得到三步之外,就不会在一步之内摔跟头。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要去看书上没写的那些东西。可惜,你父亲没有来得及学会这些。”

“你今天在军议上承认改制,也是在投之亡地。

你赌胡昭不会继续追着你咬,赌在座的世家能听懂‘新窗’两个字的意思。

好在,你赌赢了。

但你记住,不是每一次投之亡地都能后存。你比你父亲聪明,但你的棋下得也比他更大。

棋越大,险就越多,以后每一步,都要先把退路留好,再往前走。”

马承推着车,没有说话。晚风从原上灌过来,把他袖口吹得猎猎响。

“子固,我说这番话,不是反对你,让我来,我也会在陇右变法。因为,我认为,古制从来不是一个死东西。”

诸葛亮说道,他语气不急不缓,但手指在车把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打着拍子:

“商汤放桀,周武伐纣,改的是天命。高祖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改的是秦法。

光武起于南阳,中兴汉室,改的是莽制。

哪一代没有改?哪一代又没有变?

改得动的是时势,改不动的是人心啊。

那些天天把祖制挂在嘴边的人,自己家里多的是逾制的事。

他们不是在乎祖制,是在乎祖制能替他们挡什么。

今天你用更大的利益让他们动心了,所以你还能推着这辆车在原上走。但是,以后呢……”

马承沉默了,他在想丞相的话。诸葛亮也停了一下,晚风把他膝上的薄毯吹得轻轻翻动,他伸手把它压回去。

马承推着车,又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下文。他微微侧过头,看见丞相的目光正落在远处那片模糊的山脊上,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犹豫什么。

良久,他突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子固,永远不要觉得,你能通过赢了世家,去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句话落在晚风里,比原上的暮色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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