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孙十万上线:我要微操(1/2)
马车缓缓驶向建业城,车轮碾过春雨浸透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权靠在车壁上,把周鲂的密信又看了一遍,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曹休已动身前往长安,淮南驻军近日频繁调动,部分精骑已在整装,看方向是准备北上关中。
周鲂在信末附了一句:曹休此行,意在陇右。
他折好塞回袖子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跟曹休在淮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清楚此人的脾气了。
勇则勇矣,急则急矣,他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种人在战场上确实是猛将,但在棋局里就是个睁眼瞎。
他在心里把曹休鄙夷了一番,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曹休去了长安,淮南的部分精骑也要往北调,那东线的魏军兵力不正在被抽空吗?
如果这时候动手呢?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勾了一下。
旋即,孙权皱了皱眉头,
自己太急了。陆逊每次上书时才提醒他,时机未到,粮草未足,不可冒进。
说得都对,可就是因为太对了,才让孙权觉得烦躁——凭什么曹休那个莽夫想打就打,他孙权想打一仗却要等一个臣子来替他拍板?
他把袖口的褶皱抚平,把这个念头暂时搁在一边。
窗外是一片片刚插完秧的稻田,春雨刚歇,秧苗绿得发亮,在水田里轻轻摇晃。雨后的田埂上还泛着泥浆,倒映着阴沉沉的天色,像是整个江东的土地都在拖着他,让他慢下来。
这天色,和他在武昌时那种意气风发完全不同。
他把帘子放下,闭目养神。
等进了宫再说吧。
马车继续往前,建业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最后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城墙上,暗红色的夯土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孙登正在宫门口迎他。
孙权难得地朝他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登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父王今日心情很好,可是武昌那边的事办妥了?”
孙权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往宫里走。
孙登又跟了几步,他终究还是年轻,在父亲面前不太藏得住话,又开口道:“父王,儿臣听说曹休已经去了长安,淮南的兵力有调动的迹象,似乎是准备整装北上,去陇右跟诸葛亮决战。父王可是因为这件事高兴?”
孙权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孙登,目光很温和,温和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消息倒是灵通,谁告诉你的?”
孙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父亲的语气还算和蔼,他便没往深处想。
他老老实实答道:“是顾承。他父亲顾雍在尚书台看到了荆州的军报,回家跟他提了几句,他又转告了儿臣。顾承还说……”
他忽然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哦,顾承还说什么了?”孙权问的很随意。
孙登犹豫了一下,父亲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闲聊家常。他从小在父亲面前就没有撒过谎,不是不敢,是不会。
他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放松了警惕,继续说道:
“顾承还说,陆将军似乎很赏识儿臣,说儿臣虽然年轻,但看事情比朝中一些老臣还要周全些。儿臣觉得陆将军过誉了,但这话听着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说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再抬头时,他发现孙权看着他,许久不说话。
一阵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孙权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孙登不敢低头,就那么僵在原地,任由风把他的袖口吹得翻卷起来,他手心一时间全是汗。
孙登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陆逊为什么要夸他?他曾私下问过顾承,顾承说陆将军只是随口一提,不必多心。
他信了。
此刻他被父亲用这种语气问出来,孙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信。
他想解释,但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他只好选择了闭嘴。
“陆伯言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孙权说,他看着长子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这个儿子连撒谎都不会,连替朋友挡一刀的胆子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兄长死在丹徒,整个江东的基业一夜之间压在他肩上。
张昭按剑而立,周瑜提兵在外,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刚成年的少主——他撑住了。
他从孙策手里接过来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江东,但他终究把江东变成了吴国。
可他的东西,将来又要交给谁?
他又忽然想起曹孟德和刘玄德。曹操的儿子曹丕,像他父亲一样阴鸷多疑,但至少能镇住朝堂,把父亲留下的基业稳稳接过来。
刘备的那个儿子刘禅,虽然愚钝,但好歹听话,诸葛亮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自作主张。
可他的儿子呢?孙登是长子,温润有余,而决断不足。
孙霸倒是像他,可那股子莽撞劲儿又让他放心不下。
曹操有三个儿子,各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曹丕的权谋,曹彰的勇武,曹植的才情。
可他孙权呢?他的儿子们,到底继承了他什么?他看不出来。
“退下吧。”
孙权摆了摆手,让眼前这个少年退下。
孙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已经转过身去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孙权独自在殿中站了一会儿。孙登的软弱让他心烦,但真正让他烦躁的不只是这个儿子,还有陆逊。
陆逊跟登儿有接触,这不是什么稀罕事,顾谭顾承是陆逊的外甥,又是登儿的好友,他通过顾承听到陆逊的评价明明再正常不过。
他烦躁的是自己听到这件事之后居然会心生警惕。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对陆伯言的信任,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吗?
孙权迈步走出殿外,他想去透透气。
还没走到宫门口,他远远看见几个人正从侧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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