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牧野：又错过了（2/2）
面容英俊刚毅，五官线条硬朗分明，颧骨和下颚的棱角都像是用刀削出来的。额前一缕金发垂落下来，在傍晚的海风中微微晃动，他也没去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沉稳、锐利、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与某种说不上来的深邃。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气势就丝毫不弱于震华。
唐恒在看他，他也在看唐恒。
锐利的眼睛将唐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唐恒的胸膛和肩膀位置略微停顿了一瞬。
那是高阶魂师判断一个后辈体质强弱时才会停留的位置。
对方微微一笑，随后不易察觉地收回目光。
凌子然正好从舷梯上走下来。他的船长正装肩线有些褶皱，脸上的旧伤疤在港口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快步走到震华和慕辰面前，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沉重：
“震华前辈，慕辰前辈，这次是我失责。没能保护好唐恒，让他在我的船上被凶兽带走，是我的问题。无论二位如何责罚，凌某都认。”
震华还没开口，旁边那位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刻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入流的菜：“就你这点实力，幸好不是在远洋航行。省得哪天真遇到十万年魂兽群，白白葬送一船人的性命。”
凌子然猛地抬起头。他好歹也是九十四级封号斗罗，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被人当面这么赤裸裸地嘲讽实力不济，换谁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目露寒光，体内魂力下意识地就要提起，但就在他准备发作的前一刻，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的额前金发上，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记忆的某个角落，瞳孔猛然收缩。
震华身边的中年胖子？
莫非是哪位传闻中已经没落的本体宗宗主牧野？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本体宗的没落对标的是史莱克学院、传灵塔、唐门这些昔日与它并肩而立的顶级大势力。
据他所知，这位修为和他差不多，但却拥有四字斗铠和神级机甲，再加上修行了本体宗不传秘法，战力超群。
起码一般的九十七级超级斗罗不会是其对手。
凌子然把涌到喉咙口的怒气全部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算了一笔账：船上遇到的那头魔魂大白鲨之王，四十万年以上的修为加大海主场优势，打不过。
眼前这个本体宗宗主，四字斗铠加神级机甲加本体宗秘法，打不过。
一个九岁的锻造天才他还要仰仗人家师父的技术来打造四字斗铠，惹不起。
他凌子然修炼到九十四级，在海上也算一号人物，怎么今天遇到的全是他打不过的？
他面皮抽动了两下，最终深吸一口气，垂下了眼帘。
人菜就受着。
牧野见凌子然收起了气势，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凌子然，重新落在了人群中那两个少年身上。
一个唐恒，一个唐舞麟。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年龄相仿，身高也差不多，但牧野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两人身上最不寻常的地方——气血。
两个少年的气血浑厚得不像人类，简直像是两头化形的人型魂兽。
这种气血强度，放在本体宗也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他心中闪过一丝收徒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本体武魂。
本体宗的秘法虽然也能让普通武魂的魂师变强，但真正的核心传承只对本体系武魂开放，外体系武魂修炼事倍功半，成就注定有限。
再加上到了九岁这个年纪，身体的锻造和武魂的塑造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路数，错过了从小打磨的最佳窗口期。
牧野收回目光，在心里将那丝念头轻轻按了下去。
唐恒当然不知道旁边这位金发中年在短短几息之内已经完成了从动心到放弃的全套心理活动。
他正跟震华和慕辰简单地讲了一下船上的情况，省略了MC位面和海神九考的部分，只说了自己被魔魂大白鲨带走是因为对方想确认几个问题，问完之后就放了回来，并没有起冲突。
震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必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陆续下船的旅客和已经在码头上架起长枪短炮的媒体，对唐恒说：“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唐恒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娜儿等人跟上。
“凌船长你也不必自责，我这朋友性子就是如此，你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了。”
震华拍拍凌子然的肩膀，让他不要太放在心上。
凌子然无奈一笑，这次回去他就闭关，不突破九十五级成为超级斗罗，绝不出关。
另一边，唐舞麟和谢邂还在争论魔魂大白鲨群有多强，而许小言走在娜儿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白泡泡目前还留在小白那里，等过几天再由小白送到东海城，这是和他约好的。
一行人穿过码头，震华的车队已经在外面的主路上等着。
唐恒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星海号。
那艘白色的巨轮安静地泊在港口，舷窗里的灯火温暖而宁静，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海面上风平浪静，夕阳的余晖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橙红。之前那遮天蔽日的紫色天空和倒悬的海水，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
他收回目光，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回到东海城的住处之后，唐恒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开始列一个清单。
白泡泡到东海城之后，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
一个突然出现的九岁小女孩，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任何户籍记录，连社会关系都是空白的，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光是入学和住宿这两关就过不去。
好在这件事并不难办。
东海城锻造师协会在联邦有备案资质，可以通过协会的名义为白泡泡办理一个学员身份，挂靠在协会的附属机构
他在清单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将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东海城的夜色已经降临，万家灯火在远处的楼宇间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在地面上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