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私情与幻影(2/2)
“每次都是男主人去元老院以后,那位尤利乌斯家的年轻老爷才从侧门进来。等到男主人快回来,人也就走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们这些做奴隶的,只管烧水、备酒、收拾床帐,其他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嘴里说着不知道,眼里的笑意却早已把话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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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阿尔卑斯山脚的大营。
封锁归封锁,克拉苏的墙堵住的是山口,堵不住整片山麓。逃奴沿着牧道三三两两地摸上来,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每天总有十几二十个,营门口的查验从早排到晚。
纳尔泽坐在营门内侧的木案后面,打量着眼前这一批人。
一共,分三批到的,每一批都自称和前面的人互不相识。
纳尔泽没有拆穿,因为他营帐里放着两块蜡板,那是几天前一匹快马从南边送来的,上面列出了这十个人的特征。
他一条条对过去,全对上了。两个人的前臂和胫骨上带着排布有章法的旧疤,角斗士出身,多年的短剑和三叉戟磨出来的印记,不是田间劳作能留下的东西。
一个深肤色的叙利亚人,登记时先说奥斯坎语,见他不搭理,又换希腊语,末了还用高卢土话跟旁边排队的人搭了一句。蜡板上写的是“能说五种语言”,三种已经验过了,剩下两种只是时间问题。
而为首的那个中年人,中等身量,面孔平淡得扔进人堆就捞不出来,但其他几个人隐隐露出以他为首的样子。
蜡板末尾是塞拉斯的命令:
放进来看住,不要动手。他们想看什么,就演什么给他们看。中军帐的影子,务必让他们从远处看到。
纳尔泽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划完了第十道刻痕,挥手叫人把他们带入营中安排住处。
当夜巡哨的排布便换了:十个人分散编入三处帐区,每一处对面的帐篷里,都睡进了纳尔泽的人,盯着他们。
此后的日子里,这十人看到的大营是这样的——
灶火比实际的人数多烧一倍,天不亮点起,后半夜才灭。西营空地上,攻城梯的骨架一排排立着,斧凿声从早响到晚。
全军晚操,鼓号三通,队列朝壁垒方向演练攻城。而每天黄昏,中军大帐前的土台上,一个背影负手而立,身旁站着斯巴达克斯。隔着两百步的人流和炊烟望过去,那个背影的身量、站姿、按刀的手势,和传闻里的“希腊塞拉斯”分毫不差。
叙利亚人最先开始行动。他从第一天起就在打听,用他会的每一种语言,拐着弯地向工队里的人问:希腊塞拉斯是个什么样的人?谁近距离见过他?中军帐附近,普通人走得到走不到?
他问得很自然,像一个刚从南边逃上来的奴隶对传奇统帅的好奇,只是好奇的方向太集中了一些。
答案每次都一样。没人近距离见过。中军帐周围三百步是禁区,不是核心近卫不许靠近,远远能看见那个黄昏时分,登上土台的身影,但走不过去。
第二天,另一个高卢人试了一次。他领了给西营送攻城梯横档的差事,扛着木料出发,走到半途就拐向中军帐方向。还没走出一百步,一个巡哨拦住了他,语气平淡,说前面在卸辎重,过不去,让他绕路。
他没有争辩,抱着横档转身就走。那个巡哨也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站他的岗。
夜里,两个角斗士混在晚操的队列中,借演练时的混乱,朝壁垒方向靠了靠,想绕到中军帐的侧翼。
夜色和人群给了他们掩护,但那条道上恰好横着一队辎重车,赶车的人不紧不慢地吆喝牲口,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等他们终于绕过车队,前方的哨位已经换了岗,新燃的火把把那片地照得通亮。两个人在火光边缘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回去了。
没有人呵斥他们,没有人盘问。但他们的每一次试探都被挡了回去,每一次都挡得像巧合。
他们看到了塞拉斯让他们看到的一切,碰不到塞拉斯不让他们碰的任何东西。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