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时代的王座(2/2)
第三天下午,他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谢绝所有的商业代言。
经纪公司、运动品牌、甚至一家做儿童牛奶的企业,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离谱。
最夸张的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直接承诺送他一套京城三环内的学区房。
“你确定不考虑一下?”陆鸣远拿着那叠合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环的学区房啊,子良。三环。”
“不要。”
“你才八岁,你不需要学区房吗?”
“我已经是职业棋手了,要什么学区房。”
“那……留着升值也行啊。”
白子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陆鸣远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在投资理财方面,可能还不如一个八岁小孩。
事实上确实不如。
白子良拒绝代言不是因为清高。
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个时间节点的商业生态了。
1998年的品牌代言合同,条款粗糙得像是用脚写的。
一旦签了,未来十年的肖像权都得搭进去。
而他手里趴着的那三千七百万美金,已经让他完全不需要靠卖脸赚钱。
更何况,一个八岁小孩突然出现在电视广告里代言牛奶,怎么看都有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第二个决定,是把奖杯留在玄天道场。
纯银的冠军奖杯被他放在了道场训练室的展示柜里。
旁边是莫心当年参加世界大赛时拿到的一座铜质奖杯,已经氧化得发黑了。
一新一旧,一金一铜,并排站在玻璃柜里。
白子良把奖杯放进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只是擦了擦玻璃上的一个指纹印。
然后关上了柜门。
莫心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
放下了,就是放下了。
那天深夜,道场的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白子良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身边散落着几本棋谱和一盒喝了一半的酸奶。
他拿起那部笨重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没有存在任何通讯录里,但每一位数字都刻在脑子里。
嘟——嘟——嘟——
响了六声。
“喂。”
电话那头,严文谨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清醒。
凌晨一点半,这个男人显然也没有睡。
“是我。”白子良说。
“我知道。”严文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等这个电话,“全中国只有一个人会在凌晨一点半打我的私人号码,而且不报名字。”
停顿了一秒。
“恭喜你,世界冠军。”
“谢谢。”白子良把酸奶盒子推到一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严叔,清玄平台现在的服务器扛得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叙旧的。”
“不是。”
“说。”
白子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京城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像是一盘尚未收官的棋局。
“严叔,清玄现在的日活用户是多少?”
“颁奖典礼那天的峰值,八百二十万。常规日活大概在三百万左右。服务器已经扩容过两次了,再来一次我得卖房。”
“不用卖房。”
白子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有一笔钱,可以注入清玄。”
“多少?”
“一千万。美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滞了。
严文谨是见过大钱的人。
他的商业帝国在巅峰时期的年营收以亿计。
但一千万美金,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这种荒诞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大脑短路三秒钟。
“……你说多少?”
“一千万美金。通过苍鹰的离岸基金走账,不会有合规问题。”
“我要清玄的控股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白子良能听到严文谨在那边点烟的声音。
打火机的火轮摩擦了两下才点着。
这说明他的手不太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严文谨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波动。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子良,你才八岁。”
“严叔,在棋盘上,你从来没把我当过八岁的孩子。”
“在钱的问题上,也请保持这个标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吐烟声。
然后是沙哑的笑。
“好。”
严文谨的语气恢复了他标志性的精明与利落。
“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笔钱进来之后,你得给我一个配得上这个估值的商业计划。不是画饼,是能落地的东西。”
白子良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严叔,1998年,互联网在中国刚刚起步。棋牌类网站的用户黏性在所有品类里排名前三。清玄现在的三百万日活,如果运营得当,两年之内可以破千万。”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白子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敲了两下,节奏和落子的频率一模一样。
“在1998年,打造全球第一个职业化的网络围棋联赛。”
电话那头的烟雾缭绕中,严文谨的呼吸彻底停了半拍。
“你疯了。”
“也许。”白子良把最后一口酸奶喝完,空盒子被他精准地投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
“但疯子才能改变世界。”
“这话谁说的?”
“乔布斯。”
“谁?”
“一个……还没出名的人。”
白子良挂掉电话的时候,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
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