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开心一天是一天（2/2）

夏芷薇走过来，从包袱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韩玄。

“擦擦。脸上有汗。”

韩玄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手帕是白色的，绣着一枝红梅。

“谢谢。”

“不客气。鱼钓不到没关系，晚上我给你做鱼。”

“你哪来的鱼？”

“赵小凡钓的。”

韩玄看了一眼赵小凡手里那条巴掌大的鲫鱼，又看了看夏芷薇。

“一条不够吃。”

“所以你去买几条。”

韩玄叹了口气，收了鱼竿，去菜市场买了几条大鱼，

回来的时候师弟们已经钓了不少。

赵小凡数了数，十几条，够吃一顿了。

“师兄，你买鱼花了多少钱？”

“二十文。”

“比菜市场贵了五文。”

“我知道。”

“那你还买？”

“因为我不想空手回去。”韩玄把鱼递给夏芷薇，面无表情。

赵小凡笑得蹲在了地上。

夕阳西下，韩玄带着师弟们走在回山的路上。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有鱼，有糖葫芦，有风筝，有泥人，有布料，有给师父带的桂花糕。

赵小凡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

张恒跟在他后面，揉着笑疼的肚子。

其他师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韩玄和夏芷薇走在最后面。

“韩玄。”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什么？”

“因为师弟们开心。”

夏芷薇看着他。“那你呢？你自己开心吗？”

韩玄想了想。

“开心。钓不到鱼也开心。买贵了鱼也开心。因为今天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想那些烦心事。开开心心过一天，比什么都强。”

夏芷薇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师父说的。开心一天是一天。人生苦短，别老是绷着。”

夏芷薇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山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龙虎山的钟声悠悠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龙虎山，斋堂。

夏芷薇把师弟们钓的鱼和韩玄买的鱼一起炖了一大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飘着葱花和姜片。

师弟们每人喝了两碗，赵小凡喝了三碗。

张清源也喝了一碗，捋着胡子笑了。“好喝。”

“当然好喝。芷薇丫头做的。”韩玄又盛了一碗。

张清源看着他。“听说你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

韩玄的嘴角抽了一下。“赵小凡说的？”

“不用他说。整个龙虎山都知道了。”

韩玄沉默了片刻。“鱼今天放假。”

张清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道室。

韩玄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龙渊剑靠在墙边，炉鼎放在桌上，妖龙王的内丹放在炉鼎旁边。

夏芷薇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本诗集。

“韩玄。”

“嗯？”

“你今天说‘开心一天是一天’，是跟你师父学的？”

“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整天绷着，后来发现绷着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该来的也不会来。与其愁眉苦脸，不如开开心心。”

夏芷薇点了点头。

“你师父倒是活得通透。”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当然通透。”

韩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还没到他那个境界。但我在学。”

“学什么？”

“学开心。学放松。学不那么较真。”

夏芷薇看着他。“你学得怎么样？”

韩玄想了想。

“还行。今天就没较真。鱼钓不到就算了，买贵了也算了。”

夏芷薇笑了。

“那是因为有我在。我不在，你肯定要跟鱼较劲。”

韩玄没有否认，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膝头敲着节拍。

远处省城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夜空中回荡。

“夏芷薇。”

“嗯？”

“明天我想吃红烧鱼。”

“好。”

“我自己钓的。”

“你先钓到再说。”

韩玄睁开眼睛，看着夏芷薇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也笑了。“明天鱼不放假。”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