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匠老周（2/2）

“你以前说过，你能感知到骨骸的方向。在北边，在海的那边。现在还能感知到吗？”

“能。”陆宇枫的声音很轻，“一直能，很微弱，但一直在。”

“它在等你。”

“嗯，它在等我。”

“你不会让它等太久的。”

“我知道。”

林婉依闭上眼睛，手放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陆宇枫的存在——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着。

她攥着那盏灯，像是在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林婉依的棚子。

灯灭了，她睡了。

它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明天还要早起，那个话痨明天可能会出海。

它不喜欢水，但它会看着。

如果有危险，它会叫。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的尾巴会拍水。

拍三下，是“快回来”。

拍五下，是“有危险”。

拍十下，是“我来了”。

它练了很久，不知道那个话痨能不能听懂。

但它会拍。

独角蟒在丛林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在海里拍尾巴。

拍三下，那个话痨没回来。

拍五下，没回来。

拍十下，他回来了，浑身湿透，说“你拍十下是什么意思”。

它不会说话，急得用尾巴拍地。

……

铁匠老周是被张伟在海边捡到的。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捡。

张伟划着船在近岸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趴在礁石上，浑身湿透，一动不动，像一条被冲上岸的咸鱼。

张伟吓了一跳，以为是个死人，划过去一看，胸口还在起伏，还有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上船，划回营地。

那个人被放在沙滩上，吐了好几口海水，咳嗽了半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瘦高个，四十多岁，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清风道人蹲下来一看，眼睛亮了：“老周！你怎么在这里？”

老周躺在地上，看着清风道人，愣了半天，然后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有吃的吗？”

赵梦琪端了一碗粥来，老周坐起来，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又把碗递给赵梦琪：“再来一碗。”

连喝了三碗，他才放下碗，打了个嗝，擦了擦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白牙放我走的。他说，岛上有个叫9527的部落，那里的人靠谱，让我来找你们。”

“白牙放你走的？”姜淑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他关了我几个月，天天让我给他打铁。后来他被抓了，放出来之后，瘦得皮包骨。他说他不想干了，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活着。他说我手艺好，不该浪费在铁血部落，应该去9527部落。”

老周看着自己的断指，“他还说，他欠你们的。这个，算是还债。”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打铁？”

“会，干了一辈子。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把锤子，可惜丢了。”

“锤子没有，铁矿石有，能打吗？”

老周看了看仓库里那堆黑乎乎的石头，走过去，拿起一块，看了看，摸了摸，用舌头舔了一下。

“好矿，含铁量高，有木炭吗？”

“有。我们烧了不少柴火，木炭不缺。”

“有炉子吗？”

“没有。”

“那我先搭炉子。”老周卷起袖子，“给我三天时间。”

老陈走过来，看着老周的手，“你少了两根手指，还能打铁？”

“少了两根手指，又不是少了胳膊。”老周看了他一眼，“你少了几颗牙，不是还能吃饭吗？”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打铁，我造船，咱们各干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