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而她只是站在那里，穿着不沾灰的白裙子（2/2）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

于是路明非终于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林登在心理咨询室对他说的那句话。

不是所有善意的背后都是善意本身，有些善良只是怯懦和冷漠穿了条白裙子，伪装成你的白月光罢了。

保健室里，校医给路明非处理伤口。

碘伏棉球按在嘴角的伤口上时他嘶了一声，但很快忍住了。

鼻血已经止住，白色的校服上沾了一片暗红色，从领口蔓延到胸口，看上去比实际伤情更严重。

赵孟华坐在另一侧，左眼眶乌青一片，冰袋压在眼睛上，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看地板，但真正在看的是自己的鞋尖。

他见过路明非以前被欺负后那副鼻青脸肿还要低声下气道歉的样子，但那都不是今天。

今天他给了路明非一下，路明非还了他一下，然后他叫人，路明非被打倒，但那双倒在地上却还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却让他发自心底地颤抖。

校方的人很快赶到。

年级主任、德育处副主任、两个班的班主任前后脚挤进保健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沉闷的氛围。

赵孟华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站起来：“是他先动的手，全班都看到了，我让他帮忙送个表格，他就动手。”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好学生的从容，只是左眼眶的乌青让这份从容显得有些滑稽。

路明非坐在诊疗床上，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把校医递给他的冰袋翻了个面贴回嘴角。

“他让我跑腿，我说你自己的腿没断自己去，然后他揪我领子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之后我才动的手。”

年级主任皱了皱眉：“所以你们双方都有责任，一个出言挑衅，一个先行动手。”

路明非没有继续争辩。

他看着保健室的天花板，那块有几道细密的裂缝，他觉得很像自己以前在婶婶家的那间卧室天花板。

都是这样裂开的，灰尘渗进缝隙里，永远也擦不掉。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沉积了很久的疲惫让他感觉浑身酥软，只想躺下休息。

他有些厌倦了。

“请家长吧。”年级主任和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看赵孟华，得出了结论。

赵公子他们虽然不在乎，但他父亲他们惹不起，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赵孟华垂下眼皮，冰袋遮住了他半张脸。

这是他最不害怕的环节，但路明非就不一定了。

“好。”

“……好。”

前者充满底气，只想找回场子；后者充满疲惫，听不出喜怒幽怨。

两声截然不同回应在保健室里面传出，就仿佛一会儿后两人截然不同的待遇。

“少爷，我来了。”

“路明非，你又作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