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万事俱备(1/2)
“带路。”安知鱼说。
马克转过身,开始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冰面上的雪被风吹出一条一条的纹路,像水面的波纹,但它们是凝固的、静止的。马克的靴子踩在这些纹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三步。
#第82章钥匙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三步。
风从冰川的东边吹过来,裹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安知鱼把冲锋衣的领口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大约一刻钟。
马克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冰面旁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定位仪,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就是这里。”马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
“但什么都没有。”安知鱼替他说完了。
马克点了点头。
眼前是一片冰川。和他们在冰盖上走过的每一寸冰川没有任何区别——白茫茫的雪,灰蓝色的冰,风一吹,雪雾贴着地面跑,像一条条白色的蛇。
没有标记,没有坐标,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马克蹲下来,用手套扫开表面的浮雪,露出,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下去找了你三次。”马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解释,又像是在跟安知鱼解释,“三次,每一次都搜得很仔细。定位仪显示就是这里,误差不超过三米。但我什么都没找到。”
他没有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但语气里的怀疑藏不住。
安知鱼没有回答。
她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放在雪地上,拉开拉链。包里装的东西不多——一把冰镐,几根冰锥,一捆静力绳,还有一个用防水布裹着的方盒子。
马克看着那些装备,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要干什么?”
安知鱼没有回答。她拿起冰镐,走到马克刚才扫开浮雪的位置,蹲下来,举起冰镐,猛地砸了下去。
“铛——!”
冰镐的尖端凿进冰层,溅起一片冰屑。安知鱼拔出来,又砸了一下,又一下。每一镐都砸在同一个位置,冰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白坑,裂纹从坑的边缘向四周蔓延。
马克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蹲下来,从安知鱼的背包里拿出另一把冰镐,在她对面蹲下来,开始凿冰。
两把冰镐交替砸下,铛铛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川上传得很远很远,像是某种古老而单调的钟声。
冰层比他们预想的要厚。
凿开表面的硬雪层之后,镐砸上去只能啃下薄薄的一层,像在凿石头。
两个人轮流凿,凿了将近半个小时。
安知鱼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小臂酸得像灌了铅。但她没有停。
冰镐凿进了空处。
那一镐下去,没有发出清脆的“铛”,而是一种沉闷的、空洞的“咚”,像是冰层
马克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安知鱼。
安知鱼没有抬头,她加快了敲凿的速度,冰镐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同一个位置。冰层从白色变成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色,然后——
碎了。
一片脸盆大的冰层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冰冷的气流从洞口涌出来,带着一种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干燥而古老的气息。
马克凑过去,头灯的光柱探进洞口。
洞不深,大约一米。洞底不是冰,是一种灰黑色的、像金属又像石头的东西,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
安知鱼把手伸进洞口,手指碰到那层霜的时候,指尖传来一种刺骨的凉意,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让人手指发僵的凉。
她的手指在霜层上摸索,摸到了一个边缘——方方正正的,像是某种容器。
她扣住那个边缘,往上提。
一块灰黑色的金属盒子从冰洞里被提了出来,大约两个巴掌并拢的大小,厚度不到一寸。盒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霜,隐约能看到表面刻着某种纹路,但被霜遮住了,看不清楚。
安知鱼把盒子放在雪地上,蹲下来,摘下手套。
手指碰到盒盖的瞬间,那层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像是盒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升温。霜化成水,水顺着盒子的棱角往下淌,露出
马克凑过来,头灯的光柱照在盒子上。
盒盖的边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几乎没有痕迹。没有锁,没有卡扣,没有任何打开的方式。
安知鱼的手指扣住盒盖的边缘,轻轻一掀。
盖子开了。
没有机关,没有暗扣,就这么轻轻地、顺滑地开了,像是它一直在等着被打开。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钥匙。
钥匙是暗金色的,大约成年人的中指长短,顶端是一个圆环,圆环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钥匙的柄部是镂空的,镂空的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安知鱼看了几眼,没有认出来是什么。
钥匙的齿部不是常见的锯齿状,而是一种不规则的、波浪形的曲线,像山脉的轮廓。
马克盯着那枚钥匙看了五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安知鱼。
“碎片呢?”
“没有碎片。”安知鱼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马克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我们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你告诉我——没有碎片?”
安知鱼没有回答。她把钥匙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钥匙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入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热——不是钥匙本身的热,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钥匙内部流动,像血液,像能量,像某种被封印了太久终于等到释放的东西。
“从一开始,就没有碎片。”安知鱼说。
马克看着她。
“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被打碎成碎片的。它把自己拆开了。碎片是它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没有这把钥匙,碎片拼得再完整,也没有用。”
马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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