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晚安，蓝星（1/2）
“像一个圈。不是恶性的圈，是良性的。不是往下转，是往上转。”
第九个月。
第十一个月。S级副本通关了三分之二。裂缝关闭的速度越来越快。蓝星的力量恢复得越来越快。
陆长生能感觉到它在变强。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强，是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像一棵树在春天里一天一天地抽芽、一天一天地长高、一天一天地把根扎得更深的那种变强。
它不再只是在他体内安静地待着了。它会主动跟他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感觉。
它会把它的感觉传给他——裂缝关闭时的轻松，规则理顺时的舒畅，玩家通关时的欣慰，有人死去时的疼痛。他能感觉到那些感觉，像自己的感觉一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它的。
第十二个月。最后一个S级副本。S-017。代号“终焉”。这是所有副本中最大的一个，裂缝最宽的一个，规则最密的一个。攻略写了三百多页，光是入口就有十七个，每一个入口进去之后的路都不一样。选错了，就是死。
陆长生和华国巅峰战力亲自通关这个副本。
“最后一个副本，通关了。”
对策组紧盯着屏幕的严向明，最终在第七天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前面巨大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关成功。”
没有人说话。然后有人开始鼓掌。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在走廊里回荡，在整栋楼里回荡。
严向明站在房间中央，听着那些掌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全部通关。”
他看着那些黑色的屏幕。每一块屏幕都曾经是一个副本的窗口——D级的灰色画面，C级的绿色，B级的蓝色，A级的橙色，S级的红色。那些颜色在他眼前晃了几十年，晃到他闭上眼睛都能看见。
现在全是黑色的。
“全部通关。”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震动。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地面在呼吸的感觉。整栋楼轻轻地晃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晃，是有人把压在楼顶上的、几十年的、看不见的重量拿走了，楼在往上弹。
对策组的技术员们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敲什么。
其中一个技术员抬起头，嘴唇在发抖。
“严局。所有副本的监测数据——全部归零了。”
严向明走到那块最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是一片纯黑，正中央浮着一行白字，宋体，不大不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行刻在墓碑上的字。
【系统已关闭。副本不存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把直播切到全球频道。”他说。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那行白字，而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玩家、一个副本、一个正在实时传输的信号。
然后，光点开始熄灭。
不是一片一片地灭，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地灭。每灭一个光点，地图上就多出一小块黑色。黑色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眼睛跟不上。
不到一分钟。
全部熄灭。
世界地图变成了一片纯黑。
然后是那行字，在所有语言、所有时区、所有玩家的屏幕上，同时出现：
【副本系统关闭。感谢所有玩家。】
严向明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他需要这个疼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机震了。
不是电话，是一连串的消息。各国的负责人、总部的各个部门、他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都在问同一句话——“你们那边也黑了？”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抬起头，看着那一排黑色的屏幕。
屏幕倒映出他的脸。黑眼圈，皱纹，灰白的头发。他今年才五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六十五。他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此时此刻，陆长生踏出副本，呼唤着体内的守护灵。
“蓝星。”
“嗯。”
“副本全部通关了。”
“我知道。”
“你恢复了吗？”
蓝星沉默了一瞬。
“恢复了。不是全部，是大部分。剩下的那些，会慢慢恢复。裂缝虽然关了，但伤口还在。伤口愈合需要时间。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但我有时间。我等了两万年。不差这几年。”
陆长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可以出来了吗？”
“可以。”
蓝星的意识——不，是感知——在陆长生的意识深处扩散开来。不是兴奋，不是急切，是平静。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潜了太久，终于看到了水面上的光，不是冲上去，是慢慢地、稳稳地、一下一下地划水，让身体一点一点地浮上去的那种平静。
陆长生站在副本的出口外面。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作战服上。
陆长生走进总部的大楼。他走过走廊，走进作战室。
房间里坐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长生走到九州鼎前。绒布还盖着，鼎的轮廓在布布上。布是凉的，但按了一会儿就变温了。
“蓝星。”他在心里说。
“嗯。”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陆长生闭上眼睛。
陆长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体内抽离。
他睁开眼睛。
蓝星出来了。
不是从某个地方钻出来的，是从他的胸口涌出来的。像光，像水，像风。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特征。但它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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