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日月昭昭，故国有明。（2/2）

“自从五代十国以来，河套与燕云的丢失，让大宋终其一朝，都无法实现大一统。”

“直到大明北伐，一统南北，结束了汉家儿郎持续百年的南北分裂，重塑了南北汉族的意识一统。”

“再次确定了汉人的主导地位，使得华夏大地浴火重生。”

“这是大明的于历史之上的高光，但是在光芒之下，那些遗憾同样仍然扼腕叹息。”

“大明的遗憾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是为了证明自己一生未曾下马的永乐大帝朱棣。”

“缔造了仁宣之治却英年早逝的朱瞻基，是葬送了大明五十万精锐的土木堡。”

“是拯救了大明却拯救不了自己的于少保，是守住了江山，却入不了宗庙的朱祁钰，”

“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皇帝却英年早逝的朱佑樘，是满腹经纶志得意满，却命途多舛的风流才子唐伯虎。”

“是工于谋国拙于谋身的大明帝师张居正，是萨尔浒之战的惨败，是煤山之上的白绫。”

柳砚的声音落下，像最后一片秋叶落入水中，没有激起水花，只浮在那里，随波轻荡。

徐妙云沉默良久，杯中的百花酿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望着两岸的灯火，看着那些她叫的上来名字，又叫不上来名字的高楼和桥梁。

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金陵城，这里有她的家，这里也有六百年前的明月，这里有三十万英灵的呐喊，也有重振华夏的风华。

“夫君。”

徐妙云抬着头望向柳砚，轻声问道。

“你说，我爹，还有陛下他们能看到而今繁荣富强的华夏吗？”

柳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我相信他们看得见，我也相信他们听得见。”

柳砚端起酒盏，将残酒缓缓倒入河中。

酒液落入水面，融入这条流淌千年，贯穿华夏的秦淮河。

“昭昭日月，故国有明。”

“这一杯，敬大明。”

徐妙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杯中的残酒倒入河中。

“敬大明。”

画舫靠岸了。

船夫撑了一篙，船身轻轻一震，停在了码头边。

柳砚先站起来，伸出手。

徐妙云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袂。

身后，秦淮河的灯还在亮着，照着千年的流水，照着千年的王朝。

柳砚的声音最后落在天幕上，像一块碑文的最后一行。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终。”

“但华夏还在。”

柳砚牵着徐妙云的手，漫步在这座城市之中，脚下是先辈曾踩过的国土，头顶是先辈照耀过的明月，他轻声道。

“什么百年功名，什么千秋霸业，什么万古流芳，一切的一切与一件事相比，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徐妙云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事情？”

柳砚低头笑着道。

“这件事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声音落下，徐妙云耳根一红，迎着晚风，握紧了手，悄悄的说道。

“夫君，最好了。”

柳砚伸手撩起徐妙云的发梢，笑着回应道。

“妙云，也是。”

身后的秦淮河，还在流淌。

它流过了六朝的金粉，流过了大明的兴亡。

流过了一九三七年的血，流过了千年的悲欢离合。

它还会继续流下去，流向下一个千年，流向无数个明天。

天幕关闭，天空重新归于平静。

万朝帝王幽幽长叹，有明一朝，气节无双，终明一世，傲骨长存。

而在永乐朝的奉天殿内，这位铁血的帝王，看着画面之中最后传来的那亲昵的一幕，悄悄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