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慈父与严师，臣子与帝王，故事的开头很美好，结尾却总这般潦草（1/2）

“或许故事的开头总是美好，但是故事的结尾总是不尽如人意。”

文华殿前，日光渐晚，将整座大殿的影子无限地拉长。

“万历十年，这位为了大明帝国鞠躬尽瘁的首辅病逝，万历帝为他时年五十八岁。他死的时候，万历皇帝辍朝一日，赐谥‘文忠’，备极哀荣。”

“如果如果到了这里结束，一切都很美好，君臣和睦，师徒相惜，国家富强，四海升平。”

“然而历史的残酷就在这里，张居正的荣耀转瞬而逝，张居正死后不足一年，万历皇帝这位张居正最自豪的弟子对他的态度彻底地改变。”

“一场针对张居正的政治清算开始了。”

“那些被他压制得罪的人开始疯狂地反扑。”

“昔日备受尊重的元辅张先生，沦为朝臣口中的奸佞权臣。”

“万历帝积压多年的逆反情绪彻底爆发，他要借清算张居正来挣脱权臣的阴影，宣誓自己的绝对权威。”

“在多方势力的裹挟之下，万历帝下令抄了张居正的家。他的长子张敬修被逼自尽，家人被流放，生前所有的荣誉被剥夺，甚至差点被开棺戮尸。”

“这场血腥的清算，不仅是万历皇帝对多年压抑的宣泄，也是那些被触犯利益的官僚藩王们集体的反扑。”

“更是皇权与相权博弈的必然结果。”

徐妙云似乎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他不是皇帝的老师吗？皇帝怎么忍心的？”

柳砚望着向紧闭的文华殿门，又回眸望了一眼远处的大殿。

“因为人终究会长大，人也终究会改变，正因如此纵观大明只有一个海瑞，却有无数的严嵩。”

“而张居正的悲剧源于他以权臣之身行圣人之事，却高估了皇权的包容，也高估了这份师徒的情谊。”

“他的改革拯救了摇摇欲坠的大明，却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这或许就是华夏千百年来，改革者必然要经历的下场。”

“张居正走了，连带着他的新政一起被扫进了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朝堂之上党争再起，万历帝更是开启了长达三十年的怠政，大明王朝终究还是错失了最后一次复兴的机会。”

“张居正的死，不仅是一场改革的终结，更是拉开大明落日的序幕。”

“六十二年之后，那个荣极一时的大明王朝，最终被一群百姓踏碎了宫门。”

“而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也自缢在了煤山之上。”

徐妙云的眼眶微微泛红，从进入故宫到文华殿前，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却是将整个大明王朝的兴衰陈述殆尽。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大明，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改写大明的未来。”

“于谦也好，海瑞也好，张居正也好。”

“夫君，你说他们这么做值得吗？”

柳砚上前轻轻握住徐妙云的手。

“值得，因为在他们心中装着的天下的万民，装着的是江山社稷。”

“于谦为大明续命，海瑞为苍生撑起脊梁，张居正为黎庶谋国。”

“他们所效忠的从来不是龙椅之上的某个人，而是家国大义，是天下苍生。”

“他们从来不应该被用世俗的眼光来论证，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

“因为世俗眼中的，功成名就、善始善终，于他们而言是不公平的。”

“千秋史册在上，江山黎庶在下，他们的值得，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柳砚的声音落下，文华殿前的风似乎也静了。

徐妙云靠在栏杆上，望着殿脊上最后一抹夕阳，久久无言。

下一刻她忽然起身，拉着徐妙云郑重地站在文华殿前。

天上的太阳是五百年前的太阳，面前的楼阁是五百年前的楼阁，脚下的土地更是华夏亘古不变的故土。

在这片地方，来来往往无数天才，权臣，奸佞，忠臣，贼子走过。

而时至今日，我们也踩着前人的脚步，依旧在探索华夏的未来。

徐妙云拉着柳砚向着文华楼遥遥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他们身居高位，拜的不是他们流芳千古，拜的是他们曾为了华夏而奋斗，拜的是他们曾为理想而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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