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母亲(2/2)
随后,他用一种轻缓、却透着威严的语调,轻声诉说道:
“我将在瓦兰提斯这座古老的城邦登上帝座。”
“紧接着,我将率领无敌的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攻维斯特洛!”
“我会像切开一块腐肉一样,把那座腐朽的大陆生生劈成两半!”
“我要把极致的恐惧与死亡赐予那些背叛者,同时,把救赎和希望赐予那些被压迫的人!”
然而,面对伊纳尔那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战栗的豪言壮语,莱安娜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对权力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重的惊恐与担忧。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王位、什么战争。
战争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她随时有可能永远失去这个儿子。
当年,雷加也是用这种极其类似、充满宿命感的方式与她吻别,然后跨上战马奔赴三叉戟河。
结果,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一天起,莱安娜对这种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告别”,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就安安稳稳地留在瓦兰提斯,做这座繁华城市的统治者呢?”
莱安娜紧紧抓着伊纳尔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试图劝阻他。
可当她对上伊纳尔那双深邃眼眸时,她要说的话却全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种即便天塌下来也绝对不会动摇分毫的绝对意志,简直和当年的雷加如出一辙。
“诸神在上……为什么你非要像你那个父亲一样?!”
莱安娜极其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小声地碎碎念起来。
“我当初就该听伊莉亚的劝,直接在马鞍上把雷加那个蠢货一闷棍敲晕,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听到母亲的这声低声抱怨,伊纳尔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过自己这位母亲性格刚烈、犹如一头不受驯服的母狼,却真的没料到,她在私底下竟然能彪悍到这种地步。
而且从这番话里不难听出,当年那位多恩的伊莉亚王后,在这方面显然也是个狠角色,甚至和莱安娜产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伊纳尔在心底忍不住暗自惊叹:自己那个平日里总喜欢弹着竖琴、满身忧郁诗人气质的便宜老爹,当年究竟是积了什么德,竟然能同时得到两位如此烈性的女子的倾心?
就在伊纳尔暗自腹诽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他知道,这是物质世界中有人正在试图唤醒他。
属于他的加冕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伊纳尔收起思绪,对着莱安娜绽放出一个充满无上自信的迷人微笑。
“我该走了,母亲。”
“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莱安娜的眼中瞬间被浓浓的不舍所填满。
她真的好想好想永远陪在儿子的身边,用一个母亲的身份去保护他,去帮他甄别身边的人,免得他被心怀叵测之人蒙蔽。
“当然。而且,我会用魔法将您的这缕意识,送去见两位同样伟大的坦格利安女性。”
伊纳尔轻笑着给出了承诺。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即将与维桑尼亚女王、雷妮丝女王这两位坦格利安家族的初代传奇在精神世界里会面,伊纳尔就觉得这画面一定会极其精彩。
他深信,这三个骨子里都刻着不羁的女人,应该会成为好友。
没等莱安娜再多问什么,伊纳尔微微前倾,在母亲那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极其温柔、充满敬意的吻。
莱安娜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包裹,她的意识开始在这片蓝色的花海中缓缓消散。
但在她完全陷入沉睡之前,她眼中最后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儿子那张俊美无俦、充满柔情的脸庞上。
“唰——”
当伊纳尔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脱离了识海,回到了现实中那间极其奢华的寝宫里。
他依旧安稳地靠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
而在他的面前,维桑尼亚正微微俯下身子,用一种极其关切且略带焦急的目光注视着他。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伊纳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下令把加冕大典推迟几个小时。”
维桑尼亚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担忧。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丝毫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权力巅峰的狂热,有的只是对这位坦格利安未来君王身体状况的纯粹关切。
“不用担心,我没事。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我必须去面对的梦罢了。”
伊纳尔一边说着,一边姿态极其优雅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伊纳尔,身上的装束将“奢华”与“威严”这两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他身着一袭如流动的鲜血般纯粹的深红色华贵礼服。
两枚散发着古老神秘波动的瓦雷利亚钢指环,完美地扣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那头平时总是随意披散在肩头的璀璨银金长发,此刻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让他那张犹如被诸神亲手雕刻般完美、棱角分明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礼服外层,是一件剪裁极其贴身、材质顶级的黑色无袖紧身衣,胸前用极其昂贵的金银线,栩栩如生地绣着一头象征着坦格利安家族至高王权的红色三头巨龙徽记!
他的双手套在一副黑色的龙皮手套中,而那柄陪伴他斩断了无数宿命的绝世佩剑——“莱安夫人”,正安静地悬挂在他的腰侧,散发着冷冽的锋芒。
此时此刻的伊纳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根本无法直视的霸气!
维桑尼亚那双紫罗兰色的美眸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敬与折服。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配得上执掌坦格利安的无上权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绝无第二个人选!
“怎么?我现在的模样还算拿得出手吗,维桑尼亚殿下?”
敏锐地捕捉到了维桑尼亚眼中那股极致的崇拜,伊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魅力的浅笑,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你看起来简直完美到了极点。我敢打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你彻底折服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郑重地走上前,替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确保他在大典上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
“在这个神圣日子里,最好还是不要见血了吧。”
“这我可不敢向你保证。”
伊纳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推演,会不会真的有哪个脑子抽筋的疯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破坏他的加冕大典。
虽然在全视之眼那的推演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变故。
但伊纳尔从始至终,都从未将绝对的信任交给所谓的神通。
因为当他俯瞰了那数以亿计的平行时间线后,他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地明白一个真理——
命运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极其喜怒无常、充斥着无尽变数的存在。
哪怕是他,也只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命运长河中,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与杀伐,强行劈开一条相对平稳的航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