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龙吟》（2/2）

老歌手张嘴想唱，可第一个音节都没挤出来，就抱住脑袋跪下去。

他耳朵里涌出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黑色怪物扑向他，动作不快，但稳。

像潮水漫过沙滩，不急，但躲不开。

怪物触到他小腿。

没有撕咬，没有抓扯。

接触那一瞬，老歌手整条腿像蜡烛遇热，从下往上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变成一滩黑色黏液，混进怪物身体里。

老歌手甚至没来得及再叫一声，上半身就塌下去，倒在黏液里，咕嘟咕嘟，被吞没。

弹幕死寂了一秒，然后炸开。

“操！操！操！”

“这什么鬼东西！”

“唱啊！快唱啊！不唱就死！”

“罗明你他妈在干嘛！”

罗明也出了冷汗，他看着越来越靠近地敌人，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知更鸟动了。

她抬起手。

她手心向上，五指虚拢。

空气里浮现出光点，银白色，细碎，像被风吹起的星尘。

光点在她掌心汇聚，旋转，拉长，凝固。

变成一支麦克风。

她握住麦克风，指节微微收紧。

然后她抬眼，看向前方。

最近的三只怪物已经爬到五米内。

它们四肢并用，爬行时肩膀一高一低，脊椎骨从黑色皮肤下凸出来，一节一节，像扭曲的镰刀。

它们张着嘴，那种无声尖啸再度袭来，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知更鸟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缓，像清晨推开窗，吸入第一口带露水的空气。

然后她开口。

“过往，潮汐——”

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以她为中心，炸开一圈银色涟漪。

涟漪扩散，撞上怪物发出的高频噪音。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没有声音，但能看到波纹在扭曲、撕扯、互相吞噬。

银色涟漪所过之处，黑色黏液像被高温灼烧，嘶嘶作响，冒出白烟。

怪物动作顿了一下。

它们脸上那两个窟窿里，红光猛地跳动，像被风吹乱的烛火。

知更鸟没停。

她声音往上走，清亮，却带着重量，像高山雪水冲开冰层，一路奔腾而下。

“将我的伤痕，刻蚀成龙鳞——”

麦克风顶端，深蓝色宝石迸发出光。

光不是散开，是凝聚，在她身前勾勒出轮廓。

先是模糊一团，然后拉长，生出棱角，生出爪牙，生出片片分明、泛着冷光的鳞。

一条龙。

水凝聚成的龙，通体透明，只在边缘流转着浅蓝光泽。

它盘绕在知更鸟身侧，龙头低垂，龙须无风自动。

龙眼是两团深蓝火焰，静静燃烧。

弹幕疯了。

“什么东西？龙？”

“水龙？水做的龙？”

“这特效……是特效吧？是吧？”

“唱出来的？唱出来一条龙？”

怪物再度扑上。

这次不是爬，是弹射。

三只怪物同时跃起，从三个方向扑向知更鸟。

它们在空中张开四肢，黑色黏液从体表渗出，拉成无数细丝，像一张黑色大网，当头罩下。

知更鸟没动。

她只是继续唱，声音拔高，穿透空气里粘稠的死亡气息。

“吐息中酝酿着风云！”

水龙动了。

它仰头，龙口张开，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胸腔在震动。

仿佛有低沉龙吟在骨头里回荡，从脚底震到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