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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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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一万字

第七章暗流

林北被封官的消息传遍京城的时候,最震惊的人不是朝中那些大臣,而是赵大锤。

赵大锤这几天像丢了魂一样。

他坐在自家铁匠铺的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块“官采定点”的牌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被他呼来喝去、动不动就扇后脑勺的小学徒,现在是朝廷命官了。

从六品。

赵大锤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去年来铺子里巡视的工部郎中,正五品。那次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磕了三个响头,人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现在,他打过骂过的那个少年,是从六品。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赵大锤嘴里念叨着,手不停地抖。

他老婆王氏端着一碗面条从后厨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把碗往桌上一顿:“你还有脸念叨?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让你对他好点儿,你偏不听!三天两头打骂,克扣工钱,给人吃馊了的饭菜!现在好了,人家发达了,回头来找你算账,看你怎么办!”

“你闭嘴!”赵大锤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王氏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

赵大锤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他想起自己让林北签的那张死契,想起克扣的那些工钱,想起那碗馊掉的饭菜——那是上个月的事,林北发着高烧还在干活,他嫌林北干活慢,不但不给请大夫,还罚他一天不许吃饭,最后林北饿得晕倒在炉子旁边,还是隔壁的老王头偷偷塞了个馒头给他。

“不行,我得跑。”赵大锤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柜子里的银票。

但他的手刚碰到柜子,铺子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四个身穿甲胄的禁军士兵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赵大锤?”

赵大锤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小人在……”

“林大人有请。”校尉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赵大锤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出了铁匠铺,一路上杀猪似的嚎叫,引得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王氏站在门口,看着丈夫被拖走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解气。

军器监。

林北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前是一张铺满图纸的长桌。他已经换上了从六品的官服,青色缎面,银线绣的鹭鸶补子,头上戴着乌纱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那张年轻的脸上依然带着铁匠铺里练出来的沉稳。

赵大锤被推进来的时候,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赵老板,别来无恙。”林北的声音不紧不慢。

赵大锤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林大人饶命!林大人饶命!小人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林北看着他磕头,没有叫停。

赵大锤磕了十几个头,额头上的皮都磕破了,血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林北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起来吧。”

赵大锤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我叫你来,不是要找你算账的。”林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你以前对我做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但那些都是小事,我不会因为一个馒头、几顿打就要你的命。”

赵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又跪下了:“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但是,”林北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做不好——”

他没把话说完,但赵大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大人尽管吩咐!小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林北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展开来铺在赵大锤面前。

赵大锤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弩的图纸。但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弩——这张弩的结构极其复杂,光是弩臂就有三层复合结构,弩机上密密麻麻标了几十个尺寸,还有各种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零件。

“这……这是什么?”

“叫‘神臂弩’。”林北说,“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做出十张来。材料、工匠、银子,我这边出。你只管带着你的人,按照这张图纸做。”

赵大锤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原本以为林北叫他来是要报复他,没想到居然是给他活干。而且听这口气,还是个大活。

“大人,这……这弩图,小人从未见过,怕是……”

“我知道你没见过。”林北打断了他,“所以我会派人教你。你要做的,就是把你在铁匠铺里的那套本事拿出来,把你手下那些工匠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保质保量地把这十张弩做出来。”

林北顿了顿,又说:“赵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吗?”

赵大锤摇头。

“因为你是京城最好的铁匠。”林北的语气很认真,“你的手艺,你的眼光,你对铁料的判断,整个京城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你之所以一直是个开铁匠铺的,不是因为你不行,而是因为你的眼界太小了,只知道打锄头、打菜刀,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更大的天地。”

赵大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他做了二十年的铁匠,手艺在京城数一数二,但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工部的官员来视察的时候,对他呼来喝去像使唤一条狗;同行们背后说他不过是个运气好接到官采生意的暴发户;就连他老婆都嫌他没出息,嫁给他二十年,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而今天,一个他曾经打骂过的少年,一个从六品的新科官员,居然说他是“京城最好的铁匠”。

“大人……”赵大锤的声音哽咽了,“小人……小人一定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林北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工钱。你手下那些工匠,每人每天三百文,干得好另有奖金。你本人,一天一两银子。做完这十张弩,额外再给一百两。”

赵大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天一两银子!他以前开铁匠铺,辛辛苦苦一个月,刨去成本,落到自己口袋里的也不过十几两。现在林北给他开一天一两的工钱,还不算一百两的奖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大人,这……这太多了……”

“不多。”林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军器监宽阔的校场,远处的靶场上几个工匠正在试射新造的弓弩,“赵老板,你记住一句话——在这个世上,手艺就是银子。你的手艺值这个价,我给的就不多。”

赵大锤看着林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官威,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像是一个从很高很远的地方来的人,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气度。

“大人,”赵大锤忽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小人想跟着大人干。不是图银子的那种跟着,是想认认真真地跟大人学手艺。小人打了二十年的铁,到今天才明白,自己以前打的那些东西,都是垃圾。小人想跟大人学真本事。”

林北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锤,沉默了几秒。

“起来吧。”他说,“想学本事,先把你那些臭毛病改了。第一条,不许打人。第二条,不许克扣工钱。第三条——”

“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把你那口破炉子拆了,我教你砌一座新式的反射炉。温度比你现在的高一倍,一天能烧的铁料比你以前三天还多。”

赵大锤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第八章朝堂角力

林北在军器监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朝堂上对他的弹劾一刻也没有停止。

这天早朝,御史中丞周明远第一个站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折子,声如洪钟:“陛下,臣有本奏!”

赵桓正在打瞌睡,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睁开眼看了看:“说吧。”

“臣弹劾军器监丞林北,三大罪状!”周明远翻开折子,一字一顿地念道,“其一,妖言惑众,以邪术蛊惑圣心,其所作‘惊雷’,来历不明,恐是妖邪之物;其二,擅权越职,未经工部批准,擅自调拨军器监库银三千两,购买硫磺、硝石等物,用途不明;其三,结交禁军将领,图谋不轨!”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图谋不轨。这是要人命的大罪,一旦坐实,轻则杀头,重则灭族。

赵桓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周明远:“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

“臣有证人!”周明远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供状,“这是军器监事一个小吏的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林北私自购买硫磺、硝石的数量和价格。此人还供称,林北曾在深夜独自一人在作坊中燃放‘惊雷’,声响震天,火光冲天,周围百姓无不惊恐。”

赵桓接过供状看了看,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握着供状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转头看向站在武官队列里的林北。

林北今天是第一次上朝。他穿着从六品的官服,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后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他。但赵桓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林北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赵桓心里微微一动,开口道:“林北,周御史弹劾你,你有什么话说?”

林北从队列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向赵桓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周明远。

周明远四五十岁年纪,瘦长脸,三缕长髯,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他是当朝首辅周文渊的侄子,在御史台干了十几年,弹劾过的官员不下百人,人称“周铁面”。

“周御史,”林北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说我的‘惊雷’是妖邪之物,请问您亲眼见过吗?”

周明远冷笑一声:“妖邪之物,老夫不屑一顾。”

“那您怎么知道它是妖邪之物?”

“这……”周明远语塞了一瞬,随即提高了声音,“从古至今,何曾有过这般能发出巨响、喷出火焰的兵器?不是妖邪是什么?”

“从古至今没有的东西,就是妖邪?”林北的语气依然平静,“那在神农氏之前,天下没有五谷,五谷是不是妖邪?在黄帝之前,天下没有车船,车船是不是妖邪?在鲁班之前,天下没有锯子、刨子,锯子刨子是不是妖邪?”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明远的脸色涨得通红:“你这是诡辩!五谷车船,乃是先贤所创,流传万世,岂能与你那妖邪之物相提并论?”

“先贤所创的东西,在创出来之前,也是世人从未见过的东西。”林北说,“鲁班造木鸢,飞三日不下,在当时的人看来,是不是也是妖邪之物?”

周明远被噎住了。

他在御史台干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引经据典、咬文嚼字,但林北这种说话方式他从来没遇到过——不讲经典,不讲先例,就是跟你讲道理,而且道理还讲得你无话可说。

赵桓看着周明远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周御史,还有别的罪状吗?”他问。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稳住了阵脚:“第二桩,擅权越职,私自调拨库银。军器监的库银归工部管辖,不经工部批准,任何人不得擅动。林北身为军器监丞,明知故犯,这是目无王法!”

林北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举过头顶:“陛下,这是臣调拨库银的批文,上有工部侍郎张大人的签押。”

周明远一愣,凑过去一看,那张纸上果然有工部侍郎张伯年的签名和印章。

“这不可能!”周明远脱口而出,“张大人怎么会……”

“周御史,”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工部侍郎张伯年慢悠悠地走出来,朝赵桓行了一礼,“陛下,林北调拨库银的事,是老臣批准的。三千两银子,用于购买硫磺、硝石、铜料等物,每一笔都有明细账目,随时可以核查。老臣在工部三十年,经手的银子上千万两,从来没有人说老臣‘擅权越职’。”

张伯年说完,不轻不重地看了周明远一眼。

周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张伯年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德高望重,他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得罪不起。

但他还有第三张牌。

“第三桩!”周明远咬了咬牙,“结交禁军将领,图谋不轨!林北上任不过一个月,就和禁军左营的赵虎、钱豹等将领来往密切,多次在校场密谈,形迹可疑!”

林北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御史,您说的‘密谈’,是指我教赵将军他们使用‘惊雷’的事吗?陛下亲自下旨,让禁军试用‘惊雷’,我作为制造者,教他们怎么装填、怎么瞄准、怎么保养,这算哪门子的‘图谋不轨’?”

“你!”

“还是说,”林北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在周御史看来,禁军掌握了更厉害的兵器,对大梁来说是一件坏事?”

这句话太狠了。

周明远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惊雷”的威力,也不是真的觉得那东西是妖邪之物。他弹劾林北,根本原因是林北动了他的人——军器监原来的监造官是周明远的门生,林北一来,那人就被调走了,周明远的面子挂不住。

但他不能说这个。

林北这一句话,等于是在暗示周明远不希望禁军变强。不希望禁军变强是什么意思?那就是通敌,就是卖国,就是和北戎有勾结。

这个帽子太大了,周明远戴不起。

“陛下!”周明远扑通一声跪下,“臣绝无此意!臣对大梁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桓的声音不怒自威。

周明远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朝堂上鸦雀无声。

赵桓的目光在周明远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大臣的脸。

“朕登基十六年,边患不断,北戎年年犯境,朕夜不能寐。”赵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终于有人做出了一样能对付北戎的东西,你们不说怎么把它做得更好、更多,反而在这里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北戎的奸细?”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臣等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赵桓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从今天起,军器监的事,由林北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有敢阻挠者,以通敌论处!”

“还有,”赵桓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明远,“周明远,免去御史中丞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周明远浑身一软,瘫倒在大殿上。

第九章制弩

林北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今天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不但把周明远扳倒了,还从皇帝那里拿到了军器监的全权。从今往后,至少在朝堂上,不会再有人明着跟他作对了。

至于暗地里会不会有人使绊子,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正要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林大人留步。”

林北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穿着四品官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认得这个人——礼部侍郎沈知行,朝中少数几个从一开始就支持他的人。

“沈大人。”林北拱了拱手。

沈知行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林大人今天在朝堂上,锋芒太露了。”

林北微微一愣:“沈大人何出此言?”

“周明远不过是个马前卒。”沈知行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真正要对付你的人,不是他。你把他扳倒了,只会让后面的人更加小心、更加狠毒。”

林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多谢沈大人提醒。不过,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不如把刀子亮出来,让人知道这刀不好捅。”

沈知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运气好,碰巧做出了一件厉害的东西,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和心机,远比他的年龄要深沉得多。

“林大人,老朽斗胆问一句。”沈知行压低了声音,“你做的那个‘惊雷’,真的能改变战局吗?”

林北看着他,认真地说:“如果只是十支、二十支,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是一千支、一万支,配上合适的战术和训练,别说北戎,就是比北戎强十倍的敌人,也不在话下。”

沈知行的眼睛亮了。

“那老朽就放心了。”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林北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第一件,是“惊雷”的量产化。

他设计了一套分工协作的流水线,把一支枪的制造分解成四十二道工序,每道工序由专门的工匠负责。有人专门锻打枪管,有人专门制作枪机,有人专门拉膛线,有人专门配制火药。每个人只做一件事,反复做,做到极致。

这样一来,不仅生产效率大大提高,而且产品质量也更加稳定。以前林北一个人七天才能做出一支枪,现在二十个工匠分工协作,三天就能做出五支。

第二件,是“神臂弩”。

“惊雷”虽然威力巨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装填太慢。即使是最熟练的射手,装填一发也需要三十秒以上,而在这个时间里,一个弓箭手可以射出五六支箭。

林北深知,在真正的战场上,火器和冷兵器不是谁取代谁的关系,而是互相配合的关系。火器负责远程打击和破甲,冷兵器负责近战和持续输出。所以他在研发火器的同时,也在大力改进传统的弓弩。

“神臂弩”就是他的第一个成果。

这种弩融合了复合弓和十字弓的优点,弩臂采用竹、木、牛角三种材料复合而成,拉力比同尺寸的弓小了三成,射程却远了一半。配合林北设计的滑轮省力机构,一个普通士兵就能轻松拉开原本需要壮汉才能拉开的强弩。

赵大锤带着他的工匠们,日以继夜地赶制这批弩。

林北说话算话,真的派了一个叫李明的年轻工匠去教他们。李明是林北在军器监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虽然只有十七岁,但脑子灵光,手也巧,林北教的东西他一学就会。

“赵老板,这个地方不对。”李明指着赵大锤刚刚做好的一张弩臂,摇了摇头,“竹片的厚度不均匀,左边比右边厚了一分,这样上弦的时候会偏,射出去的箭会往左边偏。”

赵大锤低头看了看,又拿卡尺量了量,果然左边的竹片比右边厚了一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这么小的差别,也会影响?”

“林大人说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李明的语气很认真,“一支箭射出去,差一分,到一百步外就差一尺。战场上,一尺就是生死。”

赵大锤服了。

他把那张弩臂拆了重做,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打磨一下就用卡尺量一次,直到左右两边的厚度完全一致。

李明看了看,点了点头:“好了。”

赵大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忽然发现,自己打了二十年的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对待过一件东西。以前打锄头,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农民也不会拿卡尺去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做的每一张弩,将来都可能被送到边关的将士手中,用来杀敌,用来保命。

这不再是一件普通的铁器,而是一件关乎生死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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