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吓疯皇帝”续写番外《帝皇惊梦》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着,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方炎站在殿中,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脚下那双沾满铁屑的布靴在金砖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龙椅上的天子赵恒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报,指节都泛了白。他的目光在方炎身上来回扫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迸出一句话:“方炎,你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做……狙击步枪?”
方炎抬眼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御案上摆着的那件东西——黑黝黝的枪身,细长的枪管,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伸手搔了搔头,铁匠打扮的粗布短褐上还沾着炉灰,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
“回陛下,”方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就是能隔着三里地,把铁弹子送进人脑门里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赵恒霍然起身,龙袍带倒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沿着御案流淌,沾湿了密报上“北境异动”四个字。他大步走到方炎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方炎鼻尖,“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差点要了朕的命!若不是李清寒那个疯丫头替你遮掩,朕……”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方炎纹丝不动,目光越过皇帝肩头,落在御案那枝枪上。那是三天前他亲手交给李清寒的试制品,原本只是让她试射校验,谁想到这丫头胆大包天,居然直接在太液池畔来了个实弹演示,六百步外悬着的铜靶应声而碎,惊得满朝文武以为晴天打了个霹雳。更要命的是,弹道偏了三寸,恰巧擦着正在观景亭里赏荷的赵恒耳边飞过,削断了他三根龙冠上的旒珠。
满朝哗然,禁军哗变,太子太傅当场昏厥,三位御史撞柱死谏,说这是妖人作祟天降惩戒。若不是兵部尚书裴大人认得方炎那张脸,这铁匠怕是已经被当成刺客碎剐了。
“陛下,”方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像铁砧上被锤打的锻件,“那日微臣并未授意清寒在宫中试射。”
“那你授意她什么了?授意她把朕的金銮殿拆了垫铁砧?”赵恒冷笑,一把揪住方炎衣领,方炎这才注意到皇帝眼眶发青,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方炎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皇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愤怒之下藏着另一种东西——恐惧。是的,堂堂九五之尊,在害怕他手里这枝叫做“枪”的铁疙瘩。
“陛下,”方炎伸手,轻轻拨开皇帝的手指,“这枝枪,射程只有六百步。臣能打的,不过是铜靶子、野猪、山匪。可北境那边……”
赵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方炎继续道:“臣听闻,北境鞑子的铁骑,来去如风,一日一夜可行三百里。他们的弓箭手能在疾驰的马背上连发三箭,百步之内可穿重甲。而我朝边军,用的还是三十年前的旧弩,射程不过百五十步,且潮湿天气便无法使用。去年雁门关一役,三千将士全军覆没,鞑子的狼牙箭插满了城墙,箭杆上还刻着两个字——”
“长生。”赵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长生箭,长生天,”方炎点了点头,“鞑子信这个。他们觉得自己的骑射天下无敌,是因为得了长生天的庇护。可陛下想过没有,若我朝能造出射程八百步、一千步的枪械,能在鞑子弓箭够不到的地方,就把他们最精锐的骑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那他们的长生天,还算什么天?”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恒慢慢直起身,退了半步,看着方炎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复杂的、混合着惊疑和希望的光芒。
“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皇帝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是怕被门外的太监听去。
方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有弹簧、有膛线、有击发结构,还标注着各种数据和计算公式。赵恒看得头晕目眩,只觉得那些线条像是活的,在灯影下微微蠕动。
“臣不敢欺瞒陛下,”方炎将图纸摊在御案上,压住被风吹起的边角,“这是臣设计的改进型,射程可到一千二百步。但有两个问题,一是钢材性能不足,现有的铸铁和熟铁都无法承受高压,容易炸膛;二是精密零件的加工精度不够,臣手上的锉刀和钻床,误差在一个毫左右,要做出合格的膛线,至少需要将精度提高到十分之一毫。”
赵恒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毫不毫的,什么膛线不膛线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听懂了另一句话——这东西,还能更强。
“你要什么?”皇帝抬起头,目光灼灼,“要人,要钱,要材料,尽管开口。”
方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想好的条件一条条说出来:“臣需要一座独立的铁作监,不与兵部其他工坊共用。需要三到五名通晓算学和格物之学的助手,臣已在物色人选。需要钢材试样,包括从西域来的乌兹钢、从南洋来的苏木钢,还有倭国那边偷渡过来的玉钢。另外,还需要陛下下一道旨意,让边军配合试射,提供实战数据。”
赵恒一一记下,忽然又问:“那个李清寒呢?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她可是差点要了朕的命。”
方炎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让皇帝差点再次跳起来的话:“臣需要她。清寒虽然鲁莽,但她的目力远超常人,能在极远距离判断弹道偏倚。而且她对火药的配比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臣试了十二种配比,都不如她随手调出来的那一份好。”
“她是刺客!”赵恒几乎是在咆哮。
“她是臣的未婚妻。”方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恒瞪着他,方炎也看着赵恒。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最终是皇帝先移开了视线。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那丫头如今在诏狱里关着,你去领人吧。告诉她,若再有下次,朕不管她是谁的未婚妻,一并砍了。”
方炎跪下谢恩,起身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陛下,这是臣顺便设计的。铁作的炉子改造一下,可以同时炼铁和烧水泥。水泥这东西,用来修城墙、铺官道,比夯土结实十倍,而且遇水不化。臣算了算,若是能从京城到边关铺一条水泥官道,鞑子的骑兵再也别想绕道劫掠——他们的马腿跑不过咱们的运兵车。”
赵恒接过来看了看,纸上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炉子和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上画着一些方方正正的小车,车上画着人、画着粮草、画着弩炮。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跟不上眼前这个铁匠的思路,方才还在说杀人的枪,转眼又说到修路的水泥,这跳跃未免也太大了些。
“这东西……叫什么?”赵恒指着炉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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