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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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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系统建议宿主采用模块化生产。将火器拆解为多个部件,每个工匠只负责制作一个特定部件,最后由宿主亲自组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密核心技术,同时提高生产效率。”

方炎一拍大腿:“好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坊里热火朝天。方炎把图纸拆解成几十个部分,分给不同的工匠制作,自己则专心攻克最核心的枪管和击发装置。不得不说,这些工匠的手艺是真的好,只要方炎画出图样,他们就能做出八九不离十的东西来。虽然精度跟现代机床没法比,但对于这个时代的火器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半个月后,第一把燧发枪诞生了。

方炎端着这把沉甸甸的枪,深吸一口气,对着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正中靶心。虽然威力比AWM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穿透两层皮甲还是没问题的。更重要的是,这把枪用的全是普通钢铁和木材,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方炎咧嘴笑了。

但他笑得太早了。

消息传到兵部,兵部尚书刘大人当天就来找他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随从,阵仗大得像来打仗。

“方大人,”刘大人笑眯眯地拱手,“本官听闻您研制出了新型火器,特来道贺。不过嘛,这火器毕竟是军用物资,按律应当归兵部管辖。您看,是不是把图纸和样品交给兵部,由兵部统一安排生产?”

方炎看着刘大人那张笑面虎似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来抢功的,不对,是来抢东西的。如果他把图纸交出去,兵部转手就能找自己的人来生产,到时候就没他方炎什么事了。

“刘大人,”方炎也笑眯眯地拱手,“不是在下不给,实在是陛下有旨,令在下全权负责火器研制,任何人不得干涉。您要不先去问问陛下?”

刘大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既然陛下有旨,本官就不多言了。告辞。”

方炎目送刘大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他转头对身边的工匠老张头说:“老张,从今天起,工坊的守卫要加倍。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老张头点了点头,但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方大人,您是怕……”

“我怕的事情多了,”方炎低声说,“但最怕的,是有些人等不及了。”

事实证明,方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三天后的深夜,工坊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刀剑相击的声音。方炎从睡梦中惊醒,抄起手枪就往外冲。等他赶到工坊时,地上已经躺了三具尸体,都是黑衣蒙面,手里拿着刀。

守夜的四个护卫有两个挂了彩,但都还活着。为首的护卫队长赵虎迎上来,抱拳道:“方大人,一共来了六个刺客,杀了三个,跑了三个。属下无能,没有抓到活口。”

方炎蹲下身检查尸体,在其中一个刺客的腰间摸到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兵”字。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动声色地把铜牌塞进了袖子里。

“赵队长,今晚的事,不要声张。”

赵虎一愣:“可是——”

“我说不要声张。”方炎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尸体处理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虎看着方炎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第二天一早,方炎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皇帝赵恒正在批阅奏折,看到方炎进来,抬头笑了笑:“方爱卿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你呢。听说你昨晚遇刺了?”

方炎心里一凛——皇帝的消息好灵通。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陛下明察,几个宵小之辈,不足挂齿。”

“哦?查出是谁干的了吗?”皇帝放下朱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炎犹豫了一瞬,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了御案上。

皇帝拿起铜牌看了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兵部的腰牌。方爱卿,你觉得是兵部的人干的?”

“臣不敢妄加揣测,”方炎说,“但臣以为,此事若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所以臣斗胆请陛下——暂不追究。”

皇帝挑了挑眉:“哦?你不想报仇?”

“臣只想安安稳稳地把火器造出来,为大梁打造一支无敌之师,”方炎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至于其他的事,陛下心中有数即可。”

皇帝盯着方炎看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心中有数!方炎,朕越来越喜欢你了。行,就依你的意思办。不过你也要记住,朕给你的恩宠不是白给的。两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装备了火器的部队,能做到吗?”

方炎深吸一口气:“臣定不辱命!”

从御书房出来,方炎在宫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清寒。

她穿着常服,没有佩剑,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江湖侠女。她倚在宫墙边,显然是在等人——等方炎。

“听说你昨晚遇刺了。”李清寒开门见山。

“李将军的消息也好灵通,”方炎苦笑,“怎么,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李清寒没有接他的玩笑,认真地看着他:“方炎,现在你明白了?你已经开始碍别人的路了。兵部的人不想让你独占火器这块肥肉,朝中的人不想让你得宠,边关的人不想让你改变战场的规则。你身边全是敌人,连你以为是朋友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方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李将军,你当初上战场的时候,怕不怕?”

李清寒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怕。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我吓得连刀都握不稳。我的副将拉着我杀出了重围,他自己却中了一箭,死在了我怀里。”

方炎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我就不怕了,”李清寒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因为我发现,当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和事的时候,恐惧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方炎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这就是了。李将军,你是为了守护边关和百姓才上战场的,我也是。所以不管有多少人想害我,我都不会停下来的。因为我要造出来的那些东西,可以救千千万万条命,可以护住千千万万个家庭。”

李清寒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将军,”方炎忽然话锋一转,“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兵部的人既然能派人来偷图纸,就能派人来偷成品。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守卫工坊。思来想去,整个皇城里,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李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利用我?”

“我在信任你,”方炎纠正道,“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李清寒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远,她的声音才随风飘来:“明天一早,我带一队亲兵过去。工坊的防卫我接管了,图纸和成品的安全我负责。但你记住,我不白帮忙,将来你欠我一个人情。”

方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工坊里外完全变了样。李清寒带来了十二名亲兵,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身手矫健,忠心耿耿。她把工坊的防卫布置得滴水不漏,明哨暗哨一应俱全,连只苍蝇飞进来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方炎得以全身心投入火器的研制。在系统的帮助下,他不仅完成了燧发枪的定型,还陆续造出了手榴弹、轻型火炮和一种简易的地雷。每次试验新武器,李清寒都会亲自到场观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次比一次明显。

“这种手榴弹,能炸死多少人?”李清寒问。

“不是这么算的,”方炎耐心解释,“手榴弹的主要作用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你想想,战场上骑兵冲锋的时候,突然身边炸开一团火,马受惊了,队形散了,冲锋的势头就断了。这时候再用火枪齐射,杀伤效果翻倍。”

李清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让方炎意外的话:“方炎,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武器卖给大梁的盟友?”

方炎一愣:“盟友?大梁有什么盟友?”

“南边的越国,”李清寒说,“他们跟北狄也有仇。如果能武装越国的军队,让他们从南边牵制北狄,大梁的压力会小很多。”

方炎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火器的技术必须严格控制,一旦扩散出去,谁知道会落到谁手里?我可以把成品卖给盟友,但图纸和核心技术,绝对不能外传。”

李清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比我想的要清醒。”

方炎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当然清醒,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代,知识就是力量,技术就是权力。谁掌握了最先进的武器技术,谁就掌握了话语权。他方炎虽然是个铁匠,但也不是傻子,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命根子拱手送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两个月期限将至。

方炎的工坊里已经生产出了三百把燧发枪、五千颗手榴弹、二十门轻型火炮和一百枚地雷。按照系统的评估,这批装备足以武装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战斗力足以碾压同等数量的骑兵。

皇帝赵恒龙颜大悦,当即决定在城北校场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兵式,向文武百官展示火器的威力。

阅兵式定在三天后。

方炎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兵部尚书刘大人府上,深夜。

刘大人坐在书房里,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镇北大将军赵猛。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但谁也没有喝。

“刘大人,皇帝铁了心要用方炎那小子的火器,”赵猛沉声道,“咱们之前派去的人失手了,现在更难动手了。”

刘大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赵将军急什么?方炎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皇帝现在宠他,不过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等他造完了这批火器,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以为皇帝还会护着他?”

赵猛皱了皱眉:“刘大人的意思是……”

“我已经安排好了,”刘大人压低声音,“阅兵式那天,方炎会当场表演火器的威力。但如果那火器突然出了‘意外’,炸死了人,你说皇帝会怎么看他?”

赵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做手脚?”

“火器这东西,威力大,危险也大,”刘大人意味深长地说,“一不小心就会炸膛。这是天灾,不是人祸,谁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赵猛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明白了。刘大人放心,我会安排人去做。阅兵式那天,方炎这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了茶杯。

而在皇宫深处,皇帝赵恒同样没有闲着。他召见了禁军统领,下达了一道密旨。

“阅兵式那天,加强戒备。方炎和李清寒身边,要安排暗卫。”

禁军统领一愣:“陛下是怕有人捣乱?”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朕怕的事情多了。但最怕的,是有些人以为朕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工坊里,方炎正趴在桌上画图纸,画着画着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见李清寒正站在门口看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李将军,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李清寒走进来,在方炎对面坐下,“明天就是阅兵式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炎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你也觉得会出事?”

“不是觉得,是肯定,”李清寒的声音很轻,“方炎,明天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人要对你动手,明天是最好的时机。”

方炎微微一笑:“放心,我早有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一把小巧的手枪、两颗手雷、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甲。

“手枪是备用的,手雷是万一被围住的时候用的,软甲是我用剩下的陨铁打出来的,能挡刀剑和弓箭,”方炎一件件介绍,“明天我会穿上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有自保的能力。”

李清寒看着这些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

“从我打出第一把枪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方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李将军,这个世界没有白得的午餐。皇帝给了我荣华富贵,我就得拿命去赌。赌赢了,我封侯拜相;赌输了,我万劫不复。”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方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清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我的爷爷是个铁匠,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打了五十年的铁,最后死在了铁匠铺里。他临死前跟我说,小子,爷爷这辈子没啥本事,就知道打铁。但你不一样,你有爷爷没有的运气。将来你要是有了出息,记得给老方家长脸。”

方炎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出息,以为打出一把好刀就是出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出息,是让自己的手艺能帮到更多的人。”

“我现在造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当官。我就是想证明,我方炎虽然是个铁匠,但铁匠也能改变这个世界。”

李清寒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明天,我会守在你身边。”

方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觉得,这个冰冷的夜晚,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三个月后,北境边关。

方炎站在城墙上,手里端着那把AWM狙击步枪,瞄准镜里,北狄大军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原野。他的身旁,李清寒拔出了霜寒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怕不怕?”方炎忽然问。

李清寒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怕。但已经不重要了。”

方炎咧嘴一笑,手指搭上了扳机,食指慢慢收紧。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压住了北狄大军的帅旗。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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