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哪吒不杀父！（2/2）

每次塔落下来的时候，每次李靖当着众神喊他逆子的时候，每次他明明立了功，却还要被那座塔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都想一枪捅过去。

可现在，枪尖真到了李靖面前，他却没有刺下去。

李靖看着那枪尖，喉咙动了动，眼里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哪吒……”

这一声，他没有喊逆子。

哪吒听见了，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他盯着李靖，心里那股恨忽然有些发空。

杀了他？

痛快吗？

痛快。

可杀完呢？

别人会说魔童弑父，会说李靖果然没错，会说这座塔就该镇着他。

到最后，他哪吒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拿来证明“必须被管住”的魔童。

哪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难看。

“李靖，你还真是走运。”

李靖怔住。

哪吒把枪尖一点点移开，声音沙哑，“我今日不杀你。”

李靖眼底刚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松动，哪吒下一句话便狠狠砸了下来。

“不是因为你配活。”

“也不是因为我还认你能压我。”

“是因为杀你太便宜你了。”

哪吒转身，火尖枪猛地刺向宝塔塔心。

“我要你活着看清楚。”

“没有塔。”

“没有佛门。”

“没有父名锁。”

“你李靖，到底还剩什么！”

轰——！

火尖枪贯穿塔心！

父名锁剧烈扭曲，像是一条被烧痛的毒蛇，拼命往哪吒神魂里钻。

哪吒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滚了下来。

可他没退。

他咬着牙，双手握枪，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喊了出来。

“这一身血肉，我还过了！”

“这一声父亲，我也叫过了！”

“你生我一场，我不抹掉！”

“可你拿这份因果做锁，压我神名——”

哪吒眼中火光暴涨。

“这一笔，今日断！”

咔嚓！

父名锁轰然断开。

李靖惨叫一声，眉心裂开一道血痕，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问法台边缘。

托塔神光在他身上疯狂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哪吒也踉跄了一下，火尖枪插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低头喘着气，胸口一阵阵发疼。

可那种疼里，竟有一丝久违的轻。

像是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角。

问法台古纹轰然亮起。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天音，从石台深处传出。

“父名，不可压神名。”

“天庭正神，非私门家奴。”

满殿仙神无声震动。

哪吒抬头，看向倒在远处的李靖。

李靖捂着眉心，眼里除了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哪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爹这个字，我不是没给过你。”

李靖身体微微一颤。

哪吒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是你自己，把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