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临盆（2/2）

他给了比比东一个很清闲的日子。可离开了教务，比比东反倒有些不舒服。

从前她每天睁眼就是修炼、批文书、应付各方试探，忙得脚不沾地，倒也不觉得什么。如今突然闲下来，整天待在寝殿里养胎，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千道流察觉到了她的感受。这老狐狸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于是他不时也会派人送几份文书过来，不是什么要紧事，无非是几个分殿的季度奏报、一些需要教皇签字走形式的公文。

比比东也就坡下驴，每天翻翻这些文书权当打发时间。

而其余时间，比比东便在自己的寝殿和两间密室之间三点一线。

去玉小刚那边。

比比东发现自己对玉小刚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这种消耗是全方位的。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恰恰相反，他最近挺安分的。上次那个屁之后，他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她进门甚至会主动说几句话。

但比比东就是越来越烦。

她烦他吃饭时咀嚼的声音，烦他看书时偶尔吸鼻子的动静，烦他偶尔抬眼偷瞄她肚子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从前在藏书阁里，她觉得他专注看书的样子很有魅力。现在她只觉得他那副永远沉浸在书里、对什么都不闻不问的德性，从头到脚都写着逃避。

可即便如此，比比东依旧不会放玉小刚离开。

这是她的执念。

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他掳回来，低声下气讨好他好几个月，连眼泪都赔上了好多。要是现在放他出去，那些付出算什么？

更何况，人已经关在这里了。放出去，他肯定会到处乱说，她的圣女形象还要不要了？

就这么养着吧。反正多个人吃饭，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负担。

去千寻疾那边，则会让比比东感到放松。

千寻疾始终很乖。

乖得让比比东几乎快忘了他曾经是什么样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顺、语气平和的人，再想起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满脸笃定的教皇，总觉得这是两个人。

这天夜里，比比东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攻击她。紧接着第二波疼痛便从腹部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床褥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阵又一阵的宫缩从腹部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拧着她的五脏六腑。

那种痛不同于任何战斗中受过的伤，它从内而外，贯穿全身，连骨髓都在跟着痉挛。

比比东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床头的铜铃。

外间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侍女日夜轮值候在那里，听到动静便冲了进来。

“殿下！”

“去叫人。”比比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紧接着整个教皇殿都动了起来，细碎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响起，有人去叫接生的治疗系魂师，有人去禀报大供奉，有人去打热水拿棉巾。

整个教皇殿被她生孩子折腾得鸡飞狗跳。

两个接生的治疗魂师是最先赶到的。她们一左一右跪在床边，一个握住比比东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另一个在她腹部上方运转治疗系魂力，淡绿色的光芒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试图缓解宫缩带来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