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模仿(2/2)
左手指尖触到裙摆的凉意、右手指尖触到分身掌心的温热、双脚踩在地面上的踏实感、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两个“她”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她的意识在两个身体之间自由流转,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障碍。
就像同时用两只手做不同的事——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思考的。
比比东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分身也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三步。
比比东看着分身,分身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然后,比比东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抑制不住的愉悦。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比比东没有在修炼室多待。
她收了分身,推开修炼室的门,朝书房走去。
案头还有一堆文书等着她批阅。
虽然她把大部分工作都推给了千道流,但有些事必须她亲自处理,推也推不掉。
她提起笔,翻开第一份文书,开始批阅。
窗外的日头从西斜渐渐沉入地平线,廊道里点起了灯。
比比东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搁下笔,靠进椅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该去密室了。
她站起身,去小厨房取了食盒,收入魂导器,穿过长长的廊道,朝密室区域走去。
先去了玉小刚那边。
石门推开,玉小刚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门响,他立刻抬起头,手里的书啪地合上,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东儿!”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饭菜一碟一碟端出来。
“饿了吧。”
玉小刚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吃饭,随口关心了关心玉小刚。
玉小刚一一答了,语气殷勤得有些过分。
陪他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比比东便站起身。
“我先走了。”
玉小刚眼巴巴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明天还来吗?”
“来。”
玉小刚便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比比东走出石门,穿过廊道,走向另一间密室。
石门推开。
密室里,千寻疾正站在铜镜前,微微侧着身,似乎在打量镜中的自己。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
烛火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容勾勒得轮廓分明。
金色的长发被他仔细梳理过,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着白皙的皮肤,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看见比比东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淡,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眼睛微微弯着,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光。
看起来温润,含蓄,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
比比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见过千寻疾很多种笑。
得意的、虚伪的、讨好的、隐忍的、扭曲的。
但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
温和,干净,像春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的那种暖意。
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藏书阁。午后的阳光。一个埋头读书的青年,偶尔抬起头,冲她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比比东看着千寻疾那张脸,看着那抹温润如玉的笑容,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只知道,今日的千寻疾,格外让她心动。
千寻疾看着比比东微微失神的眼睛,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几分。
这笑容,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练出来的。
他曾经观察过玉小刚。在很久以前,当玉小刚还在武魂殿藏书阁里埋头读书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千寻疾还没有撕下那层温和的面具。他偶尔会去藏书阁看看这个蓝电霸王龙宗的弃子,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他的弟子神魂颠倒。
他看见过玉小刚笑。
那笑容是温润的、含蓄的,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山间清泉流过石面,不急不躁,恰到好处。
他那时候不屑一顾。
一个废物的笑容,再好看又能怎样?
可现在,他把那个笑容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对着铜镜练了一遍又一遍。
角度的微妙差异、嘴角上扬的幅度、眼睛弯起的程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他如今是阶下囚,没有自由,没有力量,甚至连被“使用”的价值都在减少。
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副身体。
比比东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碰他了。这段时间她每次来,都只是聊聊天,坐一会儿就走。
千寻疾心里慌得很。
他不知道比比东为什么不碰他了。是腻了?是厌了?还是有了新的人?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更有趣、更不可替代。
所以他换了穿衣风格。以前他喜欢穿素白的袍子,简单干净,但现在他穿月白色,比白色多了几分温润,衬得整个人更加柔和。
所以他改变了笑容。
以前他的笑总是带着几分克制和,但现在是温和的、亲近的,带着让人想要靠近的暖意。
他还调整了说话的语气,但现在他的声音更轻、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需要被温柔对待的人。
这一切,都是按照他对玉小刚的印象来调整的。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比比东走到千寻疾面前,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千寻疾没有躲。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将脸往她掌心里靠了靠,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比比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感受着指腹下光滑微凉的皮肤。
“今日怎么换了身衣裳?”她问。
“想换了。”千寻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和,“你不喜欢吗?”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衣领,从衣领移到他的锁骨,从锁骨移到那件月白色长袍下若隐若现的肩线。
她发现,千寻疾穿月白色,比穿素白更好看。
素白太冷,太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冰。
月白色不同。它温润,柔和,让人想要靠近。
像一块被捂暖了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