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笑天（2/2）

他没有追问这个名字的含义，也没有问比比东是怎么想出来的。

名字而已，叫什么都行。又不是千家的孩子，他没那么多讲究。

千道流的目光从婴儿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比比东身上。

“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平稳，“你准备什么时候让老夫开始抚养？”

比比东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没有多想一秒钟，直接伸手将怀中那个温热的、软绵绵的襁褓朝千道流递了过去。

“现在。”

千道流：“……”

他看着比比东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又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襁褓，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说“再过几日”，或者“等孩子满月了再说”。

毕竟这孩子才出生一天，连脐带才脱落没多久。就算她不想养，好歹也留在身边多待几日，养养身体、喂几口奶，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可比比东没有。

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这么一下就把孩子递过来了。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襁褓。

婴儿很轻，轻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养千仞雪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好一个月大了，抱在手里肉嘟嘟的，有分量。

可这个孩子太小了，小到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硌着那层娇嫩的皮肤。

千道流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将婴儿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小东西在他怀里扭了扭，嘴巴瘪了瘪，似乎要哭，但最终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沉沉睡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比比东。

“你就这么着急？”

比比东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不舍的表情。

“大供奉也知道，我每日要处理殿务，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与其让孩子跟着我受罪，不如从一开始就交给大供奉抚养。这样对孩子好，对我也好。”

千道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比比东说的有道理。

武魂殿的圣女，代行教皇之职的掌权者，如果整日抱着个没断奶的娃娃处理政务，确实不像话。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母亲，把自己刚出生几天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份果断，这份利落，说他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千道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叹了口气。

“老夫……先走了。”他说。

比比东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不舍。

“麻烦大供奉了。”

千道流没再说什么，抱着婴儿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比比东。她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千道流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寝殿。

廊道里，晨光从纱窗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千道流抱着婴儿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小东西，又想起方才比比东递孩子时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你娘啊……”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真不想养你。”

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千道流将襁褓拢了拢，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