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深藏不露(2/2)
……
乐雅把自己劝舒坦了,临睡前又想起一件要紧事。
阿姐还没找着前,她还得稳稳当当地待在国公府。
要是老大爷哪天真瞅见阿姐,肯定得往国公府后角门跑一趟,递个信儿。
阿姐去过一次弘安寺,说不定还会再去第二回、第三回。
乐雅托人打听过,寺里每月初一、十五都有施粥,寻常妇人爱这时候去添些福气。
哪天老大爷突然敲响角门,谁说得准?
她可是当场给了他银子的。
所以啊,接下来的日子,她还得守在这儿。
可就这么干等着,实在憋得心慌。
光靠别人,太被动。
乐雅寻思着,下次轮休,自己照样得出门转转。
若再遇见摆摊算命的老先生,她也要停下问问。
第二天。
薛濯好像歇在家,乐雅泡好茶给他送过去。
刚进门,他就忽然来了精神。
“你过来坐,今儿闲着,我教你写几个字。”
乐雅真想翻个白眼,但硬是忍住了。
最后她只轻轻屈了屈膝。
“谢公子抬举,奴婢认得字,也愿意学。”
今天她穿了件浅青色上衣,下头配了条茶白色的百褶裙。
皮肤白里透粉,清清爽爽,看着就叫人心里一亮。
薛濯之前给她做了好几身衣裳,一半都是大宽袖的。
乐雅纳闷得很,她一个干粗活的丫鬟,穿那么飘的大袖子有啥用?
窄袖才利索!
弯腰不卡胳膊,抬手不挂东西。
薛濯多扫了她两眼,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
“你家出事那会儿,不才十二三岁?”
他晓得乐雅认字,可真没往心里去。
只当那年纪的小姑娘,顶多翻过《女诫》《内训》这类闲书。
就算把《千字文》背熟了,都算挺能耐的了。
京城大户人家养闺女,向来不拿当女先生教。
说白了,学点文墨,图的就是嫁得体面点。
所以薛濯打心底觉得,乐雅也就那样,断不可能在书画上有啥真功夫。
乐雅抬眼一瞧,果然又在他眼里抓到了那点儿熟悉的轻慢。
她心里一乐,嘴角还真翘了起来。
不过她啥也没争辩,只轻轻垂下眼帘。
“大公子若不介意,能借我笔墨纸砚一用吗?”
薛濯挑了挑眉毛。
“随便用,别客气。”
乐雅走过去,动作麻利地铺纸、蘸墨。
薛濯那双漂亮的凤眼猛地盯住宣纸,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一脸震惊。
可眼前这几个字,分明是一气呵成。
根本不是闺秀们爱写的那种秀气小楷,倒像练过多年颜真卿的筋骨。
那点惊愕,他想藏都藏不住。
乐雅看在眼里,心里微微扬了一下。
这可是她五岁起就攥着毛笔,一天都没松过的本事,是她最踏实的一样东西。
但她马上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声不响退了半步。
“奴婢手拙,让您见笑了。”
薛濯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半真半假道。
“这纸,一叠值一两金子。你这字写上去,它倒不算吃亏。”
他总算懂了。
刚才说要教她写字时,她为啥忍不住抿嘴一笑。
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人强笑、假笑、讨好地笑,唯独没见过这样一种笑。
不为取悦谁,也不为掩饰什么,只是单纯觉得有点好笑,就笑了。
难得的是,他压根没计较她一个丫鬟失礼。
他父亲常说,规矩不是绳子,是用来勒人的。
他向来不信这话,直到此刻。
他又低头把那两句诗默念一遍,品出了字里行间的那份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