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易中海开门见山：“淮如——傻柱要去港岛，这得想办法。他要是走了，你们家以后怎么办？我的养老问题又怎么办？“
大家心知肚明，他也不绕弯子了。
“那能怎么办？我也急啊！“秦淮如咬着唇，声音沙哑。傻柱要走，整个院子里最慌的就是她——那可是她盯了多年的肥羊，一旦跑了，全部盘算统统落空。
“这样——“易中海目光一沉，“从明天开始，咱们轮流盯着傻柱，绝不能让他离开视线。万一他突然跑了，上哪儿找人去？“
秦淮如想了想，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点头：“行，先这样吧。“
第二天一大早。
傻柱刚迈出家门，易中海就跟了上来。
“柱子——去厂里吧？正好，一起走！“易中海满脸堆笑，热情得过了头。
傻柱斜了他一眼，一声没吭，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这院子里除了自己弟弟和老太太，没有一个人盼着他好。
何雨栋端着碗出来吃早饭，正好瞧见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易中海是真急了——不用猜也知道，院子里虽然没几个人对傻柱真心好，但绝对没几个希望他去港岛。
易中海惦记着傻柱给他养老，甚至养儿子；秦淮如一家更不用说，成天琢磨着怎么吸血；许大茂巴不得赶走傻柱，可一听说他是去跟娄小娥团聚，那就绝不答应——好容易拆散的一对，怎么能让他们破镜重圆？
至于刘海中，纯粹是恶心人——只要能让何家兄弟不痛快的事，他一定干。
唯有闫富贵沉默不语。放在以前，他定会极力阻止傻柱离开——傻柱走了，小便宜就占不到了。可最近他发现何雨栋出手比傻柱大方得多，与其缠着傻柱，不如跟何雨栋搞好关系。至于傻柱——可有可无。
何雨栋吃完早饭，又看了会儿书，正准备去医馆——
大院门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停稳后，徐书记和司机下了车，快步朝院里走来，正好与出门的何雨栋打了个照面。
“雨栋啊！可算见着你了！“徐书记一脸喜色，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徐书记？您找我有事？“何雨栋问道。
“哎呀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轧钢厂医务室没人了！我这是来请你回去的！“徐书记拍着他的肩膀，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像何雨栋这样的神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也就是李副厂长那个蠢货，居然把人给逼走了——当时得知这事，徐书记气得拍了半天桌子。
现在李副厂长还躺在医院里，革委会主任的位置暂由他人代理，轧钢厂这才安分了些。而且这段时间，关于李副厂长的举报材料一沓一沓地往上递，估计那货就算出了院，也得接受审查。
轧钢厂要是继续这么乱下去，日后可就难了——他这个厂长也不好做。
“徐书记，我不会回去了。“何雨栋摇头，“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轧钢厂那边不去上班，也挺好的。“
“这怎么行！医务室没了你真的撑不住啊！新调来那个医生，根本就是个草包——这几天快被工人们骂死了！“徐书记急道，“这样——我给你涨工资！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做得到的，保证给你办了！“
“是啊，何医生，您就回去吧——轧钢厂真不能没有您。“司机也跟着帮腔。
何雨栋摇了摇头：“徐书记，您要是早点来，我或许还会答应。但现在——真的不能了。“
他顿了顿，坦然道：“说实话，轧钢厂那点工资，我没放在眼里。我已经决定了——自己开医馆。这样不用受人约束，做事也自由些。“
“开医馆？“徐书记大吃一惊，“现在开医馆手续可不好办！而且医馆哪有医务室好？医务室是国家单位，什么都方便。开医馆的话，可要一大笔投入啊。“
“这个您放心——医馆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手续也办好了，就等着开业。“何雨栋笑着解释，“徐书记，不是我不肯帮您，我实在不想再卷入轧钢厂的是是非非。希望您能理解。“
“唉……“徐书记长叹一声，知道留不住他了，“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勉强。不过——医馆开业的时候，可记得通知我一声。“
“一定。“
何雨栋微微一笑。他对徐书记印象不错——为人正派，也确实为工人着想。但轧钢厂一百多块的月工资，在这个年代虽是巨款，对他而言却毫无吸引力。
他更看重的是功德点。
医馆不同于厂医务室——后者面对的不过是轧钢厂的职工，前者一旦名声打响，面对的将是整个京城，甚至更远。到时候能获得的功德点，不可同日而语。
徐书记的车开走后，何雨栋正要出门，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雨栋哥！“
于海棠小跑着过来，两颊微红，辫子甩在肩后，眼睛亮亮的。
说起来有一阵子没见了——这丫头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雨栋哥，你真的不在轧钢厂上班了？“于海棠问。她这段时间也参加了造反派，还是积极分子——这丫头容易被洗脑，自认为是有理想、有觉悟的新时代青年。
“嗯，不干了。“
“为什么啊？那我以后在厂里不就见不到你了？“于海棠嘟着嘴，随即一拍胸脯，“要不我跟领导说一声，让你回来！我现在在厂里也有话语权了！“
何雨栋一拍额头——厂里最大的领导都亲自来请了，自己都没答应，于海棠还真以为他是想回回不去。
“算了，海棠——是我自己不想回去。“何雨栋耐心道，“我觉得轧钢厂不适合我，打算自己开医馆，悬壶济世。“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有那么好的工作——公家的铁饭碗不要，自己开什么医馆啊？“于海棠满脸不解。
“因为那样的话，我可以救治更多的人——不只是轧钢厂的工人。“
于海棠想了想，觉得这理由崇高又伟大，而且一段时间没见，何雨栋似乎更有魅力了……她脸微微一红，说道：“雨栋哥，也许你说得对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支持你。“
何雨栋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最近跟那帮红臂章的人走得很近？“
“是啊！“于海棠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我们现在是一群有理想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为了国家的未来共同努力！雨栋哥，你这么厉害，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下，你也可以加入进来！“
何雨栋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语地看着她。
“海棠——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那些人搅在一起了。“
他亲眼见过那些红臂章人员的恶行——大部分原本就是街头混混，借着这股东风攀附上了一些人，便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轧钢厂的李副厂长、许大茂，医学院的吴教授，还有那个见杨莉貌美就想强占的曹主任——哪一个不是品行恶劣、坏事做尽？
于海棠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真不愿看她越陷越深。
“为什么啊？雨栋哥。“于海棠不解地眨了眨眼。
“难道你没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吗？“何雨栋正色道，“你想想——那些被抓的人里，有多少是无辜的？他们很多人什么都不懂，只是无意间得罪了某个小人，就被扣上一顶帽子拉去游街。今天他们整别人，明天风向一变，整的就是他们自己——到时候你夹在中间，怎么脱身？“
于海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其实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来。
何雨栋看着她脸上的犹豫，语气放缓了些：“海棠，我不是要管你的闲事。只是你年轻，有些事看不透彻——那帮人里头，有几个是真心为国为民的？多数不过是借着运动的名头公报私仇、满足私欲罢了。你跟他们混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被牵连。“
于海棠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可是……雨栋哥，我已经参加了好多活动了，现在退出的话，会不会……“
“会什么？会被人扣帽子？“何雨栋直截了当地点破她心底的顾虑，“你现在退，最多被人说几句闲话；等到那帮人倒了，你再想退——就晚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李副厂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觉得他能风光多久？“
于海棠心头一震，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她不傻——只是之前被那群人的口号裹挟着，没冷静下来想过。如今何雨栋把话挑明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雨栋哥……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张扬。
何雨栋想了想，道：“这段时间你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减少参加活动。等过阵子风头变了，自然就没人记得你了。要是有人来找你麻烦，跟我说。“
于海棠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谢谢你，雨栋哥……我会听你的。“
何雨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对于海棠，他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这年头，清醒比勇敢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