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大义(2/2)
抬起手,将烟头在陶瓷烟灰缸里狠狠摁灭,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写满了无可奈何,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沉重:“准备也得准备,不准备也得准备。”
“这是什么?”
“这是齐总、张导两位大佬,亲手给我铺的一条直通金狮的路,路都铺好了,台阶都给我搭好了,我要是不按着剧本走,搞砸了,我以后还有脸见两位大佬?”
邢爱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与心疼:“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你这次要公开质疑。”
“那是和齐总、张导同一个层级的国际大导演,在全球影坛的声望、口碑、人脉、业内地位,甚至比齐总还要稳固,还要受人敬重。”
“你一旦公开站出来批评他、否定他的作品,等于在整个华语电影圈、甚至国际影坛,投下一颗惊天炸弹。”
这话精准戳中了宁昊心底最慌的地方。
语气里满是憋屈、无奈又无处诉说的苦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惹事,我也不想主动针对谁!可谁让这次威尼斯,我最大的对手就是他?《看不见的客人》最大的拦路虎,就是《色戒》?”
“事情摆在这,我不想争也得争,不想上也得上!为了我自己的前途,为了烛龙影业的布局,我只能牺牲自己,硬着头皮顶上去。”
宁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强行壮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却依旧掩不住心底的发虚:“干他就完了!”
邢爱那将桌上那本《色戒》原著小说,还有自己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笔记本,一起推到宁昊面前。
纸页上,红笔圈出重点,每一处问题、每一处歪向、每一处三观漏洞,都被她梳理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你别急着喊口号。”
“我先问你,你去质疑《色戒》,是为了私人恩怨吗?是为了抢一个奖项吗?都不是。你是为了大义。”
邢爱那指尖点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冷静、清晰、掷地有声地剖析开来。
“第一,《色戒》的核心三观彻底是非颠倒,它把刺杀汉奸的严肃革命任务,写成女主因个人情欲彻底迷失,主动背叛组织、放过汉奸,最终导致所有同志惨死的故事,刻意弱化民族大义,放大私人情欲,美化汉奸的虚伪柔情,立场完全站歪。”
“第二,历史观严重扭曲。”
“无数革命先烈为了家国而抛头颅洒热血,但《色戒》把家国危亡当作情爱背景,把严肃的历史叙事,降格成男女之间的情欲纠缠,消费历史苦难,消解革命牺牲。”
“第三,价值导向极度危险。”
“电影传递的逻辑是——个人情欲可以凌驾信仰,个人感受可以高于民族立场,错的、恶的、背叛的,都能被包装成凄美、悲悯、值得同情,模糊正义与邪恶的最基本边界。”
每一句话,都戳在最核心、最无可辩驳、最能站得住脚的地方。
宁昊越听眼神越亮,原本堵在胸口的憋屈、心虚、不安,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豁然开朗。
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对!你说得太对了!我是在纠正历史观、端正文艺立场!”
说完,宁昊“噌”地一下站起身,原本晦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底气十足,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慌乱,只剩下凛然正气。
“有你这些东西,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次威尼斯,我不光要冲金狮,我还要让全世界看清楚,《色戒》到底存在多大的问题!”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烛龙影业总经理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气息。
齐风华将手中那本厚厚的物理学专著轻轻合起,放在桌角,抬眼看向对面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喋喋不休的李军,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无奈。
自从他重回京城坐镇公司,李军像是彻底卸下了紧绷的担子,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荡然无存,一有空就往他办公室钻,天南海北地聊天打屁,让齐风华又好气又好笑。
没等齐风华开口吐槽,李军先撇着嘴摇起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戏谑。
“我说你啊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以前咱们凑一起聊剧本、聊导演、聊艺人,现在倒好,一进你办公室,就看见你抱着数理化书籍啃,什么相对论、量子力学、经典物理,你这是打算转行当科学家啊?”
李军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幽默:“咱们是吃影视饭的,不是搞科研的,你再这么研究下去,怕是跟我们这些老兄弟都快没共同语言了,距离感都快拉满了!”
“以后开会,你是不是打算用物理公式给我们讲镜头逻辑,用热力学定律分析票房走势啊?”
一套接一套的调侃说得行云流水,逗得齐风华彻底绷不住,无奈地笑骂道:“你这嘴是抹了油吗?一套接一套的,怎么着,闲得慌想考研啊?”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轻松氛围弥漫开来。
笑闹过后,气氛渐渐沉静下来,齐风华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恢复了几分认真,率先说起了正事:“对了,范小胖那边,你就别再刻意针对了。”
李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抬手搓了搓牙花子,神色有些闷闷的,他心里依旧对范小胖拉拢人手、暗通华亿的做法耿耿于怀,可看着齐风华的眼神,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揪着不放。
烛龙正处在高速扩张的关键期,微博科技蒸蒸日上,《仙剑三》《看不见的客人》等项目蓄势待发,威尼斯电影节又在即,内部稳定远比清算旧账重要。
沉默几秒后,李军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行,听你的,我不主动找她麻烦。但她要是再敢越界,我可不会客气。”
齐风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点到为止便是最好的平衡。
李军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必须再确认一遍——这事真的稳妥吗?”
“真把他得罪死了,咱们要注意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说起来,李军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宁昊站出来质疑《色戒》,看似是导演之间的观点碰撞,实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抢奖不择手段”的帽子。
齐风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看透全局的沉稳。
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蓝天,语气坚定而坦荡:“这件事表面是我在主导,但张导那边早就默认了。”
“你以为张导真看不出来《色戒》的问题?”
齐风华的声音沉了几分:“说到底,是《色戒》本身的立场和三观,违背了站不住脚的核心价值观。”
“历史观扭曲、是非不分,把家国大义踩在脚下,把背叛与变节包装成凄美爱情,如果让这样一部电影在威尼斯大放异彩,拿了最高奖,丢的不是我们一家的脸,是所有华语电影人的脸,是整个中国电影的脸面!”
“非常之时,自然要行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齐风华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坦荡无私。
“我们站在大义这边,站在历史正确这边,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面对谁,我们都能挺直腰杆说话,问心无愧。”
李军静静听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