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得求索啊(2/2)
“《看不见的客人》票房稳了,公司现在风头太盛,不宜再高调扩张,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咱们保守发展。”
陈祉希闻言,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附和,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咱们现在就该稳着来,不宜冒进。”
她放下笔记本,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分析。
“公司现在人手,全部分散在各个剧组,没有多余精力启动新项目。”
“《南京照相馆》《七月与安生》《机械师》三部片子,都在紧锣密鼓拍摄中,每一个都不能出岔子。”
“索性,咱们把重心彻底转移,放弃所有对外动作,全力保障剧组拍摄。”
“只要三个剧组平稳推进,不出任何问题,烛龙影业就不会有任何风浪,安安稳稳等到齐导回来。”
这番话,说到了李军心坎里。
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稳住剧组,就是稳住公司。”
话锋一转,李军补充道
不过,三个剧组里,《机械师》在港岛拍摄,情况特殊,港岛圈子复杂,各方关系牵扯多,陆阳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我希望你能亲自坐镇,配合陆阳把控拍摄进度,协调各方关系。”
陈祉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出发,过去盯着,肯定不出差错。”
安排完陈祉希,李军又抛出第二个安排,语气平缓:“还有宁昊,我打算让他去云南一趟。”
“去云南?”陈祉希微微一愣,眉头瞬间皱起,脸上满是疑惑。
《七月与安生》剧组,设在云南,由刘亦妃首次担任导演,剧组的工作人员还都是烛龙的老人。
更何况,刘亦妃跟着齐风华学了许久,肯定得到了真传,足以独当一面。
所以《七月与安生》剧组根本不需要再派人过去帮忙镇场子。
李军看着陈祉希满脸疑惑的样子,也没卖关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几分:“你以为我是让他去指导刘亦妃拍戏?我看似是让他帮着稳定剧组,实则是拖延他的时间。”
陈祉希眉头皱得更紧,依旧没明白。
李军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出实情。
“宁昊现在,心态出问题了。”
“手握金狮奖,又即将拿下《看不见的客人》三亿票房,荣誉加身,年纪轻轻达到无数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难免有些膨胀,有些飘了。”
“他手里正在搞的新剧本存在问题,风险极大。”
“公司现在,能压得住他、让他心服口服的,只有齐总一个人。”
陈祉希闻言,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李军的良苦用心。
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是宁昊飘了,剧本出了问题,还固执己见,没人能劝动。
李军这是变相“软禁”,把他支去云南,拖延时间,等到齐风华从好莱坞回来,再由齐风华亲自出面,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既不会激化内部矛盾,又能避免宁昊一意孤行,给公司带来损失。
“原来是这样。”陈祉希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
李军靠在椅背上,再次叹了口气,神色满是疲惫与无奈,“以前觉得,把公司做起来,做出成绩,就万事大吉,现在才明白,公司想长远稳定发展,太难了。”
“对外,要提防各方势力,要应对市场风险,要处理复杂的圈子关系;对内,要稳住人心,要把控人才心态。”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一刻都不能松懈。”
看着李军满脸疲惫、忧心忡忡的样子,陈祉希感同身受,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军和陈祉希敲定所有安排后,烛龙影业内部的通知,一份接一份下发,效率快得惊人。
陈祉希雷厉风行,隔两天就收拾好行李,带着一队工作人员,直接动身前往港岛。
身为公司三号人物,又是齐风华一手带出来的老人,她亲自奔赴情况最复杂的港岛剧组坐镇,没有半分推诿,姿态摆得十足。
这一手,直接堵死了宁昊所有推脱的可能。
公司的调令很快送到宁昊手上,要求他去云南协助刘亦妃,稳住《七月与安生》剧组。
宁昊看着手里的通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却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不情不愿地召集身边人手,准备动身去云南。
夜色渐深,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宁昊家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昏沉沉,把屋子衬得格外压抑,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气压低得吓人。
指尖夹着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灰缸里很快堆起一小堆烟蒂。
《看不见的客人》票房已经2.6亿,眼看就要冲三亿,口碑奖项双丰收,他彻底跻身国内一线导演行列,风头无两。
圈内无数资本、剧组、演员排着队递邀约,资源、人脉、话语权,全都主动往他手里送,正是他站稳脚跟、积攒自己势力的黄金时期。
只要留在京城,趁着这股热度,他能拿下无数优质资源,彻底巩固自己的行业地位,未来的路能走得顺风顺水。
可现在,一纸调令,让他远离京城这个核心圈子,跑去云南偏远剧组,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错过这个关键时期,再想聚拢这么好的资源,可就难了。
这笔账,宁昊心里算得明明白白,怎么能不憋屈。
他就这么闷头坐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只能靠抽烟发泄。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
邢爱娜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润。
一走进客厅,扑面而来的烟味,就让她皱起了眉头。
抬眼看到沙发上愁眉苦脸、阴郁不堪的宁昊,她心里瞬间了然,脚步顿了顿,径直走了过去。
不等宁昊反应,邢爱娜直接伸手,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剩下的半支烟,按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客气。
“别抽了,一屋子烟味,呛不呛。”
宁昊抬眼看向她,脸色依旧难看,嘴唇紧抿,没说话,眼底的郁闷却更浓了。
邢爱娜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擦了擦头发,语气平静地开口:“公司的通知下来了?必须去云南?不能留在京城?”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势。
宁昊现在正是最风光的时候,圈内邀约多到数不清,多少人盯着他,想和他合作。
可一旦离开,等于主动放弃所有机会,损失大到难以估量,实在太可惜了。
宁昊沉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带着几分认命的憋屈。
“不是我想留,是根本留不下,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满是无力。
“陈祉希是什么人?公司三号人物,齐风华身边最得力的人,她都亲自跑去港岛那个最麻烦的剧组,二话不说带头做事。”
“她一个女人都能身先士卒,我一个刚拿了票房成绩的导演,有什么脸推脱不去云南?”
“我要是敢找借口拒绝,等于直接把把柄送到李军和齐风华手里,到时候,一个不服公司安排、居功自傲的帽子扣下来,我在烛龙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宁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公司的安排,更是试探。
他现在风头太盛,公司本就对他有所提防,这个节骨眼上,但凡有一点抵触,就是自寻死路。
邢爱娜听着他的话,沉默下来,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半晌没说话。
又过了片刻,她抬眼看向宁昊,眼神认真,语气压低,问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彻底脱离烛龙的掌控,自己说了算?”
总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行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宁昊如今有成绩有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单干,没必要被烛龙绑着,更没必要被这样随意安排。
这个问题,让宁昊也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垂着眼,用力搓了搓手指,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无奈:“没那么容易,哪是说脱离就能脱离的。”
“圈内人都清楚,我能有今天,全是齐风华一手捧起来的。”
“从剧本投资,到资源对接,再到宣发助力,他对我的扶持,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份人情,太重了。”
“只要齐风华不松口,或是我没还清这份人情就贸然离开,一个忘恩负义的帽子,肯定死死扣在我头上。”
“影视圈最看重名声,名声一旦臭了,就算有再好的成绩,也寸步难行,以后再也没人敢跟我合作,彻底就完了。”
宁昊不是没想过单干,只是时机远远未到。
齐风华的人情,烛龙的资源扶持,都是他甩不掉的枷锁,在还清之前,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这次云南之行,他必须去,哪怕心里再憋屈、再不甘,也只能乖乖听命。
邢爱娜听完,彻底沉默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郁闷却无可奈何的宁昊,心里满是唏嘘。
想要真正翻身做主人,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条路,还远得很。
半晌,邢爱娜站起身,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默默给宁昊收拾行李。
宁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憋屈、无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又只能默默接受。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昏黄。
邢爱娜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口,走回客厅,轻轻拍了拍宁昊的肩膀。
“收拾好了,早点休息,明天出发。”
“咱们距离自己说了算的那天,还远着呢,先忍忍。”
宁昊抬头,看着她,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郁,终究化作了认命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