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高车放权削敌羽,计业启门意两难(1/2)
话说荒屠闻听攻打雁门关的权限都交给自己。脸上挂起了草原人特有的豪爽笑容:“末帅定不负可汗所托,不负主帅寄望。”说罢,他抬手斟满一碗醇厚马奶酒,手臂肌肉线条如塞外大漠岩石,青筋暴起似毒蛇盘根。他仰头倾杯,一饮而尽,豪气直冲眉宇。
“石禹国有句古话‘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得雁门者得天下,失雁门者失中原。’你莫要大意,”高车·知略沉吟半晌,用手指有节奏敲击着桌面,“相传战国时期的李牧在这雁门关有过彪悍战绩。他曾示弱多年,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后精选战车一千三百乘、精骑一万三千、劲卒十万,设伏大败匈奴。打得匈奴人十年余不敢近雁门关。”
荒屠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马奶酒的酸烈气息在帐内弥漫开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充满野蛮攻击,噬魂的白牙:“守城者乃赵计业,安能与千古名将李牧相提并论?我不仅要破,还要让它成为石禹人永远成为我们的奴隶!”他的话语就如他体态一样横蛮,粗野。
可汗阿史那·始毕目光灼灼,双手抱胸缓缓开口:“荒帅粗犷勇猛、骁勇善战、性格直爽是我草原狼性的代表。这次虽让你为主帅,但是战场上遇到困难,可与高车知略主帅商议一下!”他与高车知略眼神交换,“他与石禹国交战一生,是个汉人通。”
荒屠闻言,那豪气干云的笑脸猛地一滞,握着空碗的手指节泛白。眼神凌厉,脸上闪过了不服与狰狞。
“可汗放心!”荒屠将酒碗重重一顿,声音如闷雷滚过帐内,“末帅定当……与主帅‘商议’!”他将“商议”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刀锋,斜斜剐向高车·知略。说罢!向可汗阿史那始毕行了个草原礼,大步流星走向帐外:“末帅仍有战事在身,先行退下。”
高车·知略却似浑然不觉,依旧用指尖轻叩桌面,那节奏竟与帐外巡逻兵步伐一致。
荒屠乃阿史那·吉猛派系之人。阿史那·吉猛与阿史那·始毕虽是同胞兄弟,却政见不合,阿史那·吉猛也曾险些夺得草原可汗之位。
荒屠脚步声远去,帐内一片沉默。
阿史那始毕主动打破沉默:“元帅此次放权,是为了消耗荒屠军力不成?”
“阿史那·吉猛虽是你胞弟,但也是你政治上最大的敌人!”高车知略眼中精光暴涨,“荒屠是他得力干将!此番正好让他们折损些人马,我最后才出手收拾残局。为可汗你嬴聚民心。”
阿史那·始毕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草原雄主特有的冷酷与通透:“好一招‘以敌制敌,以臣削臣’。阿史那吉猛虽在皇庭,他若借此机会夺取汗位,他的日子就到头了。我在皇庭留的三十万勇士,头领都听命于我。”
高车·知略银须微动,眼中精光如针,却是对着可汗一人:“可汗明鉴。荒屠之勇,乃攻城拔寨之利器,但若不晓得知进退、明轻重,便只是把易折的钝刀。阿史那·吉猛……其心在可汗之位,其党羽皆视荒屠为日后争雄的本钱。我们此次就让其折损羽翼,以绝后患。”
帐外,太阳虽高,风雪更急,但天更冷!
荒屠如何备战先按下不表,却说陈明带着八百余残兵遁逃回雁门关。
陈明滚鞍落马,扑倒在雁门关城楼下,甲胄上凝结的血痂与冻土粘在一起。他身后,八百余名残兵瘫倒在雪地里,伤口渗出的脓血在寒风中蒸腾着死亡的气息——正是高车·知略那招“粪箭”留下的恶果。
“报——!陈雷将军……殉国!三千精骑……只剩这些了!”陈明的嘶吼被寒风割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城楼上的赵计业脸色煞白,手指拧在城墙上因用力而泛白:铁尤人的箭矢浸泡粪水,散播瘟疫,诛心、耗粮、散军心。高车·知略一招三杀,狠毒至极。
赵计业看着眼前八百余残兵,并未马上下令开关门,他极目远眺,却无一铁尤人追兵。他希望有敌兵出现在,但塞外并没有敌兵,只有眼前八百余残人,及头顶展翅傲游的雄鹰。城门外的他们是英雄,也是催命符。
这城门开还是不开?开了,人心惶惶。瘟疫蔓延。
“元帅!开门啊!再晚一刻,兄弟们就冻死了!”陈明的嘶吼带着哭腔,在寒风中破碎不堪。
城头上的主帅赵计业眉头拧成铁疙瘩,但他更知道,若不开门,他赵计业就成了弃袍泽于不顾的冷血屠夫。军心,会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他正想下令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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