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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燎照之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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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焰海的外围,经过白王帮忙运输和安装凋零弹头之后,一行人就这么凑在一块,围着中央艾露猫放着的篝火坐下来。

充当着厨师的艾露猫和打下手的伊卡洛斯在篝火旁边忙碌,制作着足够让他们饱餐一顿的晚餐。

“道理我都懂。”无名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们,秋纽所在的流放者队伍,呜呜物流的两位上下级,先行公约的两位探险家,莫特斐从研究所里带过来的几号科学家,还有漂泊者。“但为什么大家都来了?”

“因为接下来还需要干活的人。”莫特斐抱着胸,锐利的竖瞳扫了眼那悬挂在归墟港市的巨大黑洞。“正好流放者人数够,就出了点钱雇佣了他们。”

“那你们……?”无名看向了堂满留。

“运输后续物资,开拓焚焰海区域,都需要呜呜物流的黑石载具,”堂满留同样笑了笑。“这可是笔大订单,所以我必须在。”

“那米米卡?”

“昂,带她长长经验,也不能一直做着枯燥的工作嘛。”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米米卡,不过此刻位置上并没有任何人,于是耸了耸肩膀,说道。“嗯,说不定自己去别的什么地方看那个黑洞了。”

“黑洞?”

“就是归墟港市天上那个,”莫特斐接过了艾露猫盛来的一碗三鲜豆腐汤,轻轻摇晃着木碗,里面的鲜香汤水也随之晃动起来。“就是那个黑洞,曾经把归墟港市毁灭掉了。”

——这个好像有所耳闻。

夜空若漆黑的幕布,点点芒星缀于其中,唯独归墟港市的上空始终永恒地悬挂着那一轮几乎吞噬了所有颜色的纯黑。

“重力风暴的成因,也正是黑洞的间歇性作用,不过放心,经过气象站的测算,黑洞会每隔七天产生一次大规模重力风暴,这种程度可是能把房屋和人类全部掀起来——不过说到这个,最近的一次大规模重力风暴,预测将在明天诞生。”

“明天——焚焰花也将完全复苏,看来那个残象是设计好的。”无名沉吟着,同样望向了那个如同月亮般的黑洞。“不过,它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呵,那是当然了。”莫特斐突然转过头来,问道。“话说,我和相里要给你的那个秘密武器,没用过吗?”

“嘛——还没试过,没能找到合适的时间。”

所谓的秘密武器,正是研究所依据他自己频率解析出来,融合了凋零玫瑰制作出来的炸弹。

无名从终端里拿出了一颗和鸡蛋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弹丸,拿在手里轻轻把玩着——虽然它其貌不扬,但若是用打火石点一下之后,便会如TNT一般闪烁起白光,随后发生不会破坏方块,只会扩散凋零效果的爆炸。

若不是因为惧怕大蛇被凋零侵蚀,发生什么危险的进化,他早就给大蛇来几颗了。

「老大,蜜蜜卡一个人呆在小型信标旁边喵,看起来有点孤独喵。」艾露猫将盛满豆腐汤的木碗递给了无名,在精神链接内说道。

「米米卡吗……」

虽然说这个支线剧情他忘的差不多了,但故事的主角好像就是这个看起来冒冒失失不过人还不错的女孩,这样想想的话,说不定有什么隐藏剧情呢?

无名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一口将还烫着的豆腐汤喝了个干净,随后站起身,直截了当地对周围的人们说道:“要吃饭了,我去找找米米卡。”

“呵……那就拜托无名先生了,哦对,她估计会在高点的地方看归墟港市,或许在信标那里。”或许是因为米米卡这样不省心,堂满留又叹了一口气,小尝一口豆腐汤,却被烫到吐舌头。

姑且算是吃饭吧。

隐藏于阴影之中的零一也缩小体型跟了上来,标记好对方气味的它走在无名的前方带路。没过几分钟——无名便发现了那靠在信标旁边坐着的女孩。

她摘下了平时跑公务戴上的墨镜,也将工作用,一直背着的金属桶放在身边,满眼星光闪烁地注视那轮如同曜日的黑洞,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到她身边的无名。

星光挥洒在女孩的面容上,映照出那张干净端正的五官,那对眼眸里却一反常态地带上了淡淡的悲伤意味。

“米米卡,有什么心事吗?”他挨着对方坐下,同样注视起对方所看着的那个黑洞。

“也算不上心事——就是想到经理之前说的那个故事……”

说到这里,米米卡突然转过头来,顿了一顿。“上一次,面对这样危机时候的故事。”

“那个时候,夜归军接力传递爆裂长枪的故事吗?”

无名倒也想起来了,毕竟这种故事一听就很有浪漫主义色彩,何况结局还是悲剧——最后也该由漂泊者来当最后一棒,完成他们的夙愿。

而既然对方这么问了,那就代表着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的家人就在其中?

“我加入呜呜物流,还是从那里面听说的一个故事开始……”

听着对方似乎开始了某种回忆模式,无名也点了点头,让出了能让她说话的时间。

“在很久以前,一个夜归军的士兵在和残象战斗的过程中身受重伤,坠落山崖,却没有立刻死亡——凭着意志力坚持两天后,一个路过的呜呜物流的员工发现了他,而他当时只是和配送员说……

他的女儿快要过十岁生日了,可是自己连女儿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玩偶,递给那个员工,说这是为她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但是这名夜归军还没来得及说出地址,便离开人世。

此后呜呜物流的配送员们并没有放弃,在派送其他订单的时候一直打听询问,最后,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家。可是当哪个小女孩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说完,她又顿了一顿,将手掌轻轻放上胸口悬挂着的那枚工牌,将它展示给无名看,并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自那一天起,我便被呜呜物流的信念打动,立志成为呜呜物流的一份子,用自己的信念和工作,来兑现「使命必达」的承诺。”

原来如此……

无名已经完全明白了。

按照库洛的惯性,这个小女孩就只会是自己眼前的这位米米卡,但对方没有明说,也就代表着她似乎仍旧芥蒂着这件事情,只是向无名说出,这么久以来支持着自己工作的理由。

“很了不起。”无名并不吝惜夸赞。

“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真正伟大的是那些夜归军。”米米卡摇了摇头,缓慢地说着。“向着人群逆行,在黑夜中高举火把前进……”

说到这里,她突然心有所动,看向了无名的脸庞,在这片宁静的月色之下,她问道:

“无名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已经无关隐藏剧情的重要性了——而是眼前的女孩,在向自己倾诉着过去的痛苦,一方面,她承受着失去父亲的苦痛,另一方面,她又为自己的父亲而骄傲……

“你经历过很多战斗,所以我想向你询问应该能够得到答案。”

她闭上眼睛迅速平静着自己的心情,随后才继续问道。

“如果说,在战斗的过程中,因为保护其他人,而不得不伤害到另一个人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直到问出这句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在给对方出难题,但好奇心又驱使着她听到对方的回答,于是不免尴尬地回补道:

“呃……如果无名先生你觉得不好回答的话那就……”

“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话,一定会被困扰的——就拿我听过的回答来说,因为保护他人的手臂是有限定长度的,要清楚地认识到,无法保护所有的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到自己最好的地步,这就足够了。”

“至于,对我来说的话。”无名同样以微笑回应对方,“无论是哪一边,我都会尽力地去拯救——不要忘了,我可是很强的哦。”

“可是……”米米卡下意识地反驳道。

“无名先生,有的时候,只是拯救别人这个决定,就足够对另一边造成伤害了……”

她又闭上了嘴巴,随后叹了一口气,脸庞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总之,非常感谢无名先生的回答,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将装备全部收拾好,并戴上了自己的墨镜,跟着无名原路返回。

“话说,营地里是谁在做饭啊?”

“艾露猫,别看它个头小,做饭很好吃哦。”

“我以为经理呢,那我一定得试一试。”

“堂满留也会做饭吗?”

“那当然了,经理经常会给我送点吃的,手艺也不错。”

到达营地附近,一阵悠扬的琴声回响在这不大的地方,隔着分布密集的树林也能够听到——似流水潺潺,似春风柔和。

无名一下子就猜到是谁在演奏音乐了,人形唱片机先生,除了他或许就无人能够演奏出这样带着个人情感的音乐。

无名在营地边站定,伸出手来,令那盘旋在空中的伊卡洛斯降落在上面。米米卡则是早已进入营地,加入了晚会之中。

“主人,她,刚刚,是,什么,意思?没有,听懂。”

“刚刚你也有在听吗?”

“嗯,听了,一会。”

无名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胸口羽毛,举了个例子说道:“假如说,我看到受伤的你,把你收进笛子里面,然后去找打伤了你,但对我来说,可能也打不过的残象报仇。”

“不行,不行,不行——”伊卡洛斯突然张开喙轻轻啄了两口无名的手指,用力地摇头。“不能去,不能。”

“如果放任这样的残象,或许会有更多的,像你这样的鸟,或者像我这样的人受到伤害,所以,这就是保护其他的人。”无名也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悲鸣,伴随文明诞生不死不灭的悲鸣。

“所以,亲近的人会因此受伤,这就是两难的境地,无论如何都必须牺牲某些东西的选择题。”

“主人……绝对不可以,这样子……”

伊卡洛斯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指,又张开喙按压几下。

“事先说明一下——你主人我可是很强的。”

无名先是这么说着来抚慰小家伙的心情。

“不过,如果之后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肯定也会尽我所能地拯救其他人。”

……但他紧接着沉默下来。

对于拯救所有人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有点怀疑,现在的他真的有那样的能力,成为拯救所有人的人吗?

——就像拯救我那样……

伊卡洛斯那对漆黑的眼睛静悄悄地注视着无名,按在无名声痕上的爪子稍稍动了动,对无名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不过对于你来说,你用不着像艾露猫它们那样战斗,有的时候,只要活下去就足够了哦。”

——果然,只有祂能够做到,这样仁慈地对待其他的生灵。

伊卡洛斯扑腾着翅膀飞上了无名的肩头,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触碰着无名的脸颊。

——既然主人能够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伊卡洛斯的胸口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无名并未注意到,组合在它的羽毛上,构成了一个「仁」字。

“我说,伊卡。”

“啾啾?”

“还想吃金苹果吗?”

“想。”

但在欢快地应答自己的主人之前,伊卡洛斯敏锐地感受到旁边的那森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营地里窥探。

是一堆石头?

——算啦,反正不是看着主人,不管它了。

……

“话说,流放者一般是被今州流放出去的吗?才有这个名字。”

漂泊者坐在营地内,向一伙流放者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流放者啊,大部分是因为在瑝珑犯下罪行,处以流放刑罚的人。”那位首领吃着三彩团子,慢慢悠悠地说道。

“对于关内的一庭五州来说,关外蛮荒之地最适合流放犯人。”秋纽停下了弹奏,向着漂泊者解释起来。“又因为今州在关外抵抗残象,这也解释为什么今州城外流放者数量不少。”

“不过,比起他们。”首领咕哝着,摇了摇头。“我们的家乡被残象潮摧毁了,连着那块地方也不再适合居住,所以才到了这里。”

“无家可归……”

漂泊者重复着这个词,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某个站在营地门口的白衣青年。

似乎今州特别吸引像他们这样的人……包括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究竟身处何方,究竟要去做什么,对过去,对现在甚至是对未来全是未知。

她,无名,和这些流放者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不过,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了,人们的心也会越发坚硬起来。”那位首领继续说着。“在这片土地上,如果自己不够坚硬的话,可是很容易死去的,尤其是对我们这种被流放者而言。”

“说到底,我们的生命就像野草一样,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啊动物啊给踩死了。”摘思考了很多的样子。

“你们,和我以往见过的流放者确实不太一样,除了说不做坏事这一点之外……”

“毕竟,也不是我们自己想成为流放者的。在这之前,我还想着考一个好大学,去明庭读书呢。”

尤妮的言语之中尽是悲伤,但表情仍旧带着笑容。

“嘛,我的话也就是当一个渔夫,如果有一天能看到愚人剧团的演出那就更值了。”首领像是感受到了悲伤,用自己的笑声将这种氛围驱散。

“愚人剧团……”漂泊者喃喃着,将这个名字悄然记下。

“我的话正在准备写书哦,等我们到了今州之后,我会把我们这些经历记录下来出版成见闻录,未来说不定还会再写其他的作品哦。”另一个流放者也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应和着其他人说道。

“怎么到说梦想的环节了。”秋纽苦笑着,但目光一一扫视过面前一同前进过不少时间的同伴们,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将你们送到今州之后,我还会继续我的流浪乐师生活,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之后我们还会继续见面的……”

“说到底也是新的生活嘛,虽然天各一方,但我相信,也还是会有再见的那一天。”首领拍了拍秋纽的肩膀,点着头说道。

“对的对的,我和纤晨前辈可是会成为最强拍摄探险家的,到时候我会把拍到的照片都给你们看看的,肯定很不错的哦。”

朱毅相当有精力地站起身,加入了流放者那一队列喝起饮料。

“啊,是以先行公约的那传奇摄影师为目标吗?”秋纽合着双手问道。

“耶?你也知道吗?”

“当然。”

“是吧是吧,我啊就是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呐。”

“至于我们这里的话,完成好每一次的委托和订单,这样就可以了。”堂满留叹了一口气。

“没错——使命必达,这就是我们的使命。”米米卡挥舞着拳头,全然加入了这样热烈的氛围。

“有这样的斗志是好的。”莫特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对流放者们说道。“如果你们到了今州,没有找到好工作的话,来华胥研究所找我,我能稍微帮上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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